【第86章 接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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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陽光照進省政府大院的時候，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跟往常不太一樣的氣氛。
陸樂延走進大樓的時候，能感覺到走廊裡幾個正在低聲交談的乾部在他經過的時候不約而同地住了口，目光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等他走過去之後又壓低聲音繼續議論起來。
那些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飄進他的耳朵裡，雖然聽不完整，但“反貪局”“銀行”“侯亮平”幾個詞還是清晰地落進了他的耳中。
陸樂延的腳步沒有停頓，麵色如常地穿過走廊進了辦公室，隨手帶上了門。他在辦公桌後麵坐下來，沒有急著翻開桌上的文件，而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然知道這些議論意味著什麼，侯亮平捅了馬蜂窩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漢東官場，省裡的乾部們在看，市裡的乾部們在看，各個廳局的人也在看。大家都在等一個結果，等一個態度。
如果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草草收場，那以後銀行係統的人會更加肆無忌憚，因為所有人都會知道，銀行係統的蓋子碰不得，碰了也沒有後果，該吃該拿的照舊，該囂張的照舊。
陸樂延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沉了沉。改革開放三十年，漢東的經濟確實發展起來了，可有些東西也在野蠻生長中變得根深蒂固。銀行係統的貸款返點、違規放貸、挪用儲戶資金，這些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如果連他這個省長都不敢碰、不願碰，那以後還有誰能碰？他正想著，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陸樂延看了一眼屏幕，是裴一泓的號碼，幾乎是立刻接了起來。
裴一泓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那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沉穩和從容：“樂延，是不是等急了？”
陸樂延笑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種不掩飾的坦率：“老領導，說實話，確實有點急。您不知道，今天早上我來上班的時候，整個省政府上上下下都在議論這件事。漢東省內的乾部在看，外省的目光恐怕也在往這邊掃。如果這一次我們退了，以後銀行係統的問題就真的是查不得、說不得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裴一泓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經過高層討論之後的確定：“上麵考慮到了你說的這個問題。所以，你的想法被采納了。殺雞儆猴，先拿漢東的幾個地方銀行開刀。京城這邊的壓力，我們會替你壓住。你可以行動了。”
陸樂延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湧上一股踏實的篤定，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鄭重：“老領導，謝謝您。我一定把事情辦好，絕對不會讓上麵失望。”
裴一泓嗯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叮囑：“你放手去乾，但記住分寸。幾個大行牽涉太廣，這次不動；漢東的地方銀行，你可以一家一家地查。先把京州城市銀行的問題清理乾淨，其他的以此類推。力度要夠，但範圍要可控，不要讓火燒到不該燒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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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陸樂延鄭重地應道。
“行了，去辦吧。”裴一泓沒有再多說什麼，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陸樂延把手機放下，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漸明亮起來的秋日陽光裡，腦子裡已經在快速地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這件事需要紀委的配合，需要檢察院的配合，需要省委的支持。
而所有這些，最終都要通過一個人來協調，沙瑞金。他是省委書記，是漢東的一把手，這件事如果沒有沙瑞金的點頭和支持，單靠他陸樂延一個省長是推不動的。
陸樂延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沙瑞金的號碼。電話接通之後，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正式：“沙書記，您現在方便嗎？我有點事情想跟您當麵彙報。”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微微頓了一下，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你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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