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跨出岩壁裂縫。
外麵的天光有些晃眼。
幾個年輕山都見她安然歸來,立刻跪伏在地,額頭貼著灰黑色的泥土,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林知白比劃著示意問題已經解決後,將沾著暗紅水漬的校徽攥進手心。
金屬的冰涼感順著皮膚傳導。
周漓。
南城大學附屬中學。
周煜前幾天那番近乎癲狂的自白在腦子裡來回打轉。
妹妹失蹤,所有人失去記憶,連戶口本上的名字都被抹除。
她本來對這個事一直是半信半疑的態度,但這塊校徽實實在在地卡在掌心。
周煜沒騙人。
周漓真的存在過。
她低頭看著校徽邊緣生鏽的痕跡。
但是這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周漓也拿到過《山海錄》成為過著錄者?
可一個人怎麼會憑空從所有人的記憶裡蒸發,難不成…
如果在這個鬼地方丟了命,現實世界裡的林知白,是不是也會變成一個從不存在的幻影?
林知白歎了口氣,知道的線索太少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留待以後吧。
她將校徽塞進背包夾層,衝著地上的山都抬了抬手,示意帶路。
回去的路顯得短了很多。
河道裡的水流越來越大,衝刷著乾涸開裂的河床,發出嘩嘩的響動。
灰白色的枯草在水汽的滋潤下,雖然沒有立刻返青,但那種死寂的衰敗感已經散去不少。
領頭的年輕山都跑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偷瞄林知白,隻要視線一撞上,立刻觸電般縮回腦袋。
回到窩棚區。
老族長拄著木杖,已經在空地上等候。
看到重新湧動的水流,老山都渾濁的眼球猛地瞪大,枯瘦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扔掉木杖,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裡。
周圍大大小小的山都呼啦啦跪了一地。
老族長嘴裡發出高亢而短促的鳴叫,雙手不斷在胸前交叉,又高舉過頭頂。
幾個年輕山都跑進窩棚,搬出大堆風乾的獸肉和不知名的野果,堆在林知白腳邊。
老族長雙手合攏,做了一個點火的動作,指了指天上的紅太陽,又指了指西邊的地平線。
再做進食和舞蹈的動作。
林知白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食物,看懂了他想表達的意思,他們今晚要舉行祭祀,專門感謝她。
祭祀?
要不要參加?
這群生物雖然目前看著溫順,但終究是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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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參加他們的活動,變數太大。
但識海裡那本《山海錄》的進度條隻差最後一點點。
一場全族參與的祭祀,這種帶著某種原始信仰的儀式,極有可能觸發“值得記載的事”。
隻要進度條拉滿,就能立刻離開這裡。
林知白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食物,又指了指老族長,點頭。
老山都激動得再次連連叩首。
林知白思索片刻,趁機上前一步,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她雙手攤開,做出尋找的動作。
還有沒有見過和我一樣的人?
周煜比她早進來幾個小時,如果落在附近,這些本地土著應該會察覺。
老山都盯著她的手勢看了一會兒,連連搖頭,雙手在空中亂擺。
沒有。
林知白收回手,有點失望,但又在情理之中,畢竟周煜不一定和她一樣落地在這附近,而且說不定他往其他方向走的。
本來還指望找到周煜,對一對現有的情報。
現在隻能靠自己摸索了。
隨後,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一個空著的窩棚,雙手交疊放在耳邊,閉上眼,示意自己需要休息。
老山都立刻會意,驅散了周圍亂竄的小山都,親自將林知白引到那個最寬敞的窩棚前。
窩棚裡鋪著厚厚的乾草,沒有那種難聞的騷味,反而透著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知白拉上草簾。
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她靠著木樁坐下,她終於有機會理清今天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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