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南城分局地下冷庫裡，那個紅袍主教胃裡挖出來的東西。
裡麵裝著陳梟和歸墟教交易的完整名單和資金流水。
“陳梟想捂住蓋子。”林知白將儲存卡插入電台的數據接口。“那我就幫他把蓋子掀開。”
林知白的手指在電台的防水鍵盤上快速敲擊。
“你要把名單發給誰？”黑鴉問。
“發給陳梟的政敵。”林知白盯著屏幕。“AAB總部的裁決議會，不可能鐵板一塊。誰平時和陳梟不對付？”
黑鴉思索了片刻。
“第三席，沈煉。他是強硬派，一直主張徹底剿滅歸墟教。他和陳梟在資源分配上衝突最大。”
“就他了。”林知白敲下回車鍵。
屏幕上出現一個進度條。
數據開始上傳。
林知白站起身，看著海平線上泛起的魚肚白。
陳梟想利用信息差把她按死在南城。她偏要利用信息差，在AAB總部內部點一把火。
這份名單一旦落入沈煉手裡，陳梟就再也沒有精力來追殺她。
他必須把全部資源用來應對總部的內部審查，南城市的封鎖網會瞬間癱瘓。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
屏幕上跳出“發送成功”的綠色字符。
林知白拔出儲存卡。
她將儲存卡放在礁石上，用軍靴碾成粉末。
“走吧。”林知白轉身走向海岸線。“去迷霧鬼港。找第二張殘頁。”
黑鴉跟在林知白身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礁石上的戰術電台。
電台的屏幕發出微弱的綠光。那個昏迷的清道夫隊員躺在旁邊。
他知道，當這個隊員醒來，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彙報給陳梟時，陳梟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四人沿著海岸線向北走。
海風吹乾了他們身上的衣服。
周漓走在林知白身邊。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你說的迷霧鬼港，在哪裡？”周漓問。
“不知道。”林知白回答。
周漓愣住。
“不知道坐標，我們怎麼去？”
林知白轉頭看著周漓。
“你帶路。”
“我？”周漓指著自己。
“《山海錄》的殘頁之間有感應。你是開啟通道的鑰匙，你對殘頁的感知比我更敏銳。”林知白看著周漓的眼睛。“仔細回想，你在接觸第一張殘頁時，腦海裡出現的那些畫麵。”
周漓閉上眼睛。
歸墟教祭壇的畫麵在她腦海中閃過。紅袍主教的誦經聲。黑色的鎖鏈。還有那本殘破的青色古書。
畫麵開始扭曲。
海浪的聲音變得模糊。
她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像是有無數腐爛的魚蝦堆積在一起。
她看到了濃霧。
濃霧中，有巨大的黑影在遊動。
黑影的輪廓像是某種體型龐大的魚類，但長著類似於人的手腳。
“往北。”周漓睜開眼，指著海岸線延伸的方向。“我感覺到了。很濃的霧。還有很多……死去的怪物。”
林知白順著周漓手指的方向看去。
海平線的儘頭，隱約有一層灰色的霧氣在翻滾。
“迷霧鬼港。走私高危骸玉和異獸器官的海上黑市。”黑鴉握緊直刀。“那裡是法外之地。AAB的執法權在那裡無效。”
“正合我意。”林知白加快腳步。
四人沿著海岸線走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
灰色的海霧變得濃鬱。能見度降到了不足十米。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臭味。
腳下的沙灘變成了黑色的淤泥。淤泥裡混雜著各種不知名的骨骸和破碎的骸玉殘渣。
前方出現了一排破舊的木質棧橋。棧橋延伸進濃霧深處。
棧橋入口處，立著一塊腐朽的木牌。
木牌上用暗紅色的顏料寫著四個扭曲的字。
【迷霧鬼港】。
棧橋兩側，停靠著幾十艘破舊的漁船。漁船的甲板上堆滿了黑色的塑料桶。
桶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林知白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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