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惜英雄贈刀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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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進彈刀而歌，眾好漢以兵刃和之。史進將詞句一連唱誦了三遍，這才收刀入鞘。
眾人聽此詞句，無不熱血沸騰。花榮讚道：“哥哥好文采！好豪氣！恁得說儘了好漢英雄！隻可惜隻有上半闕，未聞下半闕。”
史進搖頭道：“這首《六州歌頭》乃是本朝賀鑄所做，此人長身聳目，麵色鐵青，人稱賀鬼頭，自號慶湖遺老。
“他曾任右班殿直，由於耿介豪俠，入仕後喜論當今世事，不肯為權貴屈節，因而沉於下僚，鬱鬱不得誌。
“這首詞便是他在和州做巡檢時所做，這首詞上半闕說得便是他少年時結交江湖好漢，飛鷹走馬，豪俠縱氣之事。
“後半闕寫的卻是他懷才不遇，壯誌難籌的義憤填膺之詞。我等兄弟把酒言歡，這後半闕實在不應景，故而不曾誦念。”
花榮問道：“如此英雄，卻不得伸展本領，委實可惜，不知現在他人何處？”
史進歎道：“此時他已是花甲之年，卻不知流落何處，這首詞我也是偶然得聞。我現在便將全詞念出，讓諸位聽上一聽：
“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肝膽洞，毛發聳。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推翹勇，矜豪縱。輕蓋擁，聯飛鞚，鬥城東。轟飲酒壚，春色浮寒甕，吸海垂虹。閒呼鷹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樂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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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黃粱夢，辭丹鳳；明月共，漾孤蓬。官冗從，懷倥傯；落塵籠，簿書叢。鶡弁如雲眾，供粗用，忽奇功。笳鼓動，漁陽弄，思悲翁。恨登山臨水，手寄七弦桐，目送歸鴻。”
黃信喃喃念道：“好一個落塵籠，我等又何嘗不是籠中鳥，不得伸展呢。”
秦明心中憤懣，口中也重重吐了口濁氣：“國家有壯士卻不能用，壯士有本領卻不得伸展，何其悲催。像我等堂堂禁軍，卻整日裡造屋建房、搬貨運綱，如何還能保證戰力，隻怕連草寇都不如。”
眾人一陣唏噓，酒興也有所消減。這時，楊林回報，二十兩黃金隨行就市，換回來了五百多貫銅錢。
史進點頭，讓人到時隨著秦明將二寇頭顱和銅錢送到青州禁軍軍營處。
眾人又飲酒閒談一陣，秦明見天色不早，便對史進、花榮等人抱拳道：“史進哥哥、花榮兄弟，還有各位好漢，時間不早了，我等還有軍務要辦，今日還需回返青州城。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便告辭！”
史進等人苦留不住，隻得起身相送。史進將隨身寶刀取下，對秦明道：“這口銅鈸磬口雁翎刀乃是我請高明匠人精心打製，隨我多年。我與總管一見如故，便將此刀贈予你做個念想吧。”
秦明推辭不過，鄭重收下掛在腰間，對史進一拜道：“史進哥哥，我老秦是個直腸子，哥哥待我情深義重，小弟無以為報。日後但有用得到我的，隻一封書信送到青州城，我無不從命。”
史進又牽過一匹馬來，對黃信道：“我觀你胯下坐騎馬齒老齡，不堪馳騁，便將我打泰山擂時所得的一匹黃膘馬送予都監作代步之用，切莫嫌棄。”
黃信見這匹黃膘馬毛色透亮，膘肥體壯，一看便是一匹良駒，遠勝他所騎乘的老馬。
他頓時感動道：“小弟德薄才疏，承蒙哥哥錯愛，不勝惶恐。小弟雖一介匹夫，卻也是條熱血漢子，日後哥哥若有差遣，小弟義不容辭，定傾力相助。”
史進誠摯看向秦明、黃信二人道：“江湖走馬，風雨同路，交的是朋友，講得是義氣。我等雖相識日短，卻惺惺相惜。
“正所謂：世事如棋誰能料，義氣相扶可勝天。日後山高水長，兩位兄弟若有個馬高蹬短，上下兩難時，帶話至清風寨，小可便是窮儘三山五嶽之力也要顧爾等周全。”
這正是：惺惺相惜兩心知，得一知音死不辭。
眾人依依惜別，又痛飲了數盞，秦明和黃信這才打馬回營。
不多時，禁軍駐地爆發出一陣歡呼，應是賞錢發了下去。
大宋禁軍上等兵卒月俸一貫，中等兵月俸五百文至七百文，下等兵月俸隻有五百文。
這些俸祿還常常被克扣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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