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天之後，沈綿綿看著裴時聿還是沒什麼動靜。
但是一周後，裴時聿突然從武館門口把沈綿綿截走了。
她甚至沒來得及換下練功服，賓利後座的真皮座椅被她褲腿上沾的灰蹭了一道淺印，兩人誰都沒在意。
隻是沈綿綿臉色不太好，離得裴時聿遠遠的。
結果被男人一把撈了過來。
“你到底乾什麼，換個衣服的時間都不讓？”沈綿綿即使靠著裴時聿，腦袋還是偏向另一邊不看他。
一身汗味，他不嫌棄她還難受呢，要是不能拿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丫晚上就睡書房去吧，次臥也別睡了，她看他那張紅木桌就很合適。
裴時聿努力壓著沈綿綿往外抽的手，這手勁真是越來越大了，尤其是還在生氣的時候，真是跟頭牛一樣按都按不住。
“帶你去個地方。”
車穿過大半個城區，在一條梧桐掩映的路上停下來。
沈綿綿推開車門，第一眼看見的是一麵灰磚牆，低調得幾乎要融進樹影裡去，隻在側邊嵌了一塊巴掌大的銅牌，陰刻著“靜園“兩個字，筆畫清瘦，像誰用刀尖輕輕劃出來的。
“靜園？”
“走吧，進去看看。”裴時聿走在前麵引路。
一走進去，沈綿綿立刻懂了裴時聿為什麼帶她來。
整片小區依著一條自然河流展開，十二棟獨院錯落在假山竹林之間。
裴時聿帶著她走到其中一棟小院前，後退一步，示意沈綿綿進去。
入口處先用一折影壁擋住了全部視線，繞過影壁，一條青石小徑蜿蜒向前，兩側種著密密的紫竹，風一過沙沙作響。
小徑儘頭豁然開朗，一灣活水從石縫裡滲出來，彙成淺淺的水渠，水麵上浮著幾片睡蓮，一株百年銀杏立在岸邊，樹冠鋪開大半個外院，光影從葉隙間漏下來，在地上織成碎金。
售樓處的經理快步迎上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西裝穿得一絲不苟。
見了裴時聿隻點頭叫了聲“裴總”，多餘的話一句沒有，顯然早被交代過了。
他引著兩人往裡走，每到一處景觀便簡單介紹兩句，語速不快不慢，說完就安靜地等著。
沈綿綿走得很慢。
她在那株銀杏樹下停了腳，仰頭看了好一會兒。
樹皮蒼老皴裂，枝乾卻遒勁地伸向天空，像是長了幾百年的人。
裴時聿站在她身後兩步的地方，沒催她，隻是悄悄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了幾個字：銀杏，朝南，石凳。
“這套是最後一棟，靠著河，早上能聽見潺潺水聲。”經理推開一扇木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沈綿綿跨過門檻，眼前是個不大的院子。
青磚墁地，角落裡種了棵石榴樹，已經掛了青色的果子，沉甸甸地墜在枝頭。
院子對麵是一棟兩層小樓，白牆黑瓦，窗子是老式木格窗，嵌著透明的玻璃。
簷下掛了一盞竹編的燈罩，風一來輕輕轉著。
沈綿綿推開屋門，客廳不算大，但前後通透，前窗對著院子裡的石榴樹，後窗望出去是那條活水河，光線從竹林縫隙裡穿進來，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順著實木樓梯上了二樓，兩間臥室都不大，但格局方正，窗戶開得低，躺在床上就能看見窗外的竹梢。
書房在走廊儘頭，一張寬大的書案靠窗擺著，案上空空蕩蕩，仿佛就等著誰來把它填滿。
沈綿綿手扶著欄杆，從樓上探出半個腦袋，衝下麵喊了句：“裴總這是‘打不過就跑路’？”
裴時聿站在內院中央，正低著頭看手機，聽見這話抬起頭來，唇邊浮起一點笑意，“早就計劃了，隻是現在才收拾好。”
裴時聿也上了樓，靠在窗邊回望她，“生日禮物，喜歡嗎？”
原身的生日在冬天，而沈綿綿的生日在八月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老實交代，給誰過生日呢？”
雖然是質問的語氣，但沈綿綿的嘴角就沒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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