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老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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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倆入國子監的事已成定局，大家便不再多說，而把精力全部放到了即將到來的除夕和春節上。
臘月的開封府比其他府州縣更有年味，街巷兩側的商鋪已儘數換上桃符。
沿街商販吆喝著賣桃板、門神和鐘馗畫像。來往的行人手挎竹籃，裡頭裝著飴糖、鮮果、糖瓜一類小孩子愛吃的玩意。
城中各地不時傳來爆竹劈啪聲，到處都是忙著置辦年貨的百姓，一派熙熙攘攘的盛景。
陸崇謙的小院內同樣熱氣騰騰。
灶火正旺，鐵鍋內燉著的肉羹咕嘟冒泡，散發著濃濃香氣。
張氏不是第一次張羅年夜飯，手腳十分麻利，一手理著案板上的菘菜、蘿卜，一麵照看鍋裡的情況。
時不時再邀請霍懷瑾過來試菜。
“師父，桃板買回來了！”沈知硯和沈知一兄弟倆興高采烈地往內院跑。
沈知硯去了陸崇謙書房，沈知一則提著從州橋買的大鯉魚跑進了灶房。
不多時，沈知硯就拿著兩塊陸崇謙寫的桃符出來了。
他把桃符拿在手裡欣賞了一會兒，忍不住感慨師父的字寫得實在是好看！
沈有糧在灶房外用刀刮魚鱗，張氏在灶房內哼著山間小調做菜。
雖然沒在家裡過年，但張氏心情極好。
在清水村做年夜飯時老黃氏總是來搗亂，都分家了還想方設法地幫三房占便宜。
這就導致張氏和柳氏張羅年夜飯時總是束手束腳，好酒好菜都得藏著掖著。
如今在開封府就完全不用顧及這些，張氏可以使出十八般武藝隨意做飯。
張氏還有心思關心一下在清水村的柳氏，二弟妹性子軟，自己這次不在家，也不知道老黃氏會不會趁機死命占二房便宜。
臨近黃昏，古維農晃悠悠來到了陸崇謙的小院。
陸崇謙見到古維農的第一麵就是伸手要錢：“給錢。”
“什麼錢？”
“還裝傻，這是我的房子，沈大郎每月交的房錢自然該給我。”
沈大郎指的是沈知一。
分家前，沈有糧是沈家大郎，分家後大郎就成了沈知一。
相對應的，沈知硯是二郎。
古維農把一袋銀子丟給陸崇謙，陸崇謙收下還不忘教育他：“沈大郎月俸就八兩，你收人家五兩銀子，真好意思！”
“沈大郎是個老實孩子，你以為免費讓他住他會住啊？朱雀街這邊平時的僦房錢都是三十兩往上，要是不收點銀子，沈大郎就算去睡橋洞都不睡你這。”古維農理直氣壯。
“好吧，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陸崇謙上下打量了古維農一圈，忍不住皺眉：“你空著手來？上主人家做客不帶東西？”
古維農摸了摸鼻子：“我整日忙得要死，剛剛才從工部回來，哪有空準備東西。還有，我聽說陛下讓你去國子監當司業了？”
“是，不知道陛下怎麼想的。”陸崇謙點點頭。
古維農得意地看了眼陸崇謙，突然擺起了架子：“國子監是六品，小陸啊，你見到上官為何不行禮？信不信我讓都察院的人參你一本。”
陸崇謙翻了個白眼：“趕緊去參，最好革了我的職。”
古維農嘿嘿一笑：“國子監多適合你，兒子孫子都在裡頭，你那孫子從出生起你都沒見過幾麵吧。陛下說不定是想讓你一家人團聚呢！”
陸崇謙的臉色驟然冷下來，語氣硬邦邦道：“我沒有兒子，也沒有孫子。”
古維農料到陸崇謙會是這個反應，順著他的話說了下來：“行行行，知道了，你沒有兒子。”
陸崇謙斜睨了古維農一眼：“老鰥夫。”
古維農聽了也不氣：“你不也是？你還不如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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