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聖旨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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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七，宜嫁娶，忌動土，諸事大吉。
雲曦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發呆。柳葉眉，杏仁眼，鼻尖一點淡褐色的小痣，下頜收得又尖又細，整個人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仕女。好看是好看的，可惜是個炮灰。
她在心裡把原著劇情又過了一遍。丞相雲崇山，忠君愛國，清正廉明，唯一的缺點是站錯了隊。太子黨和三皇子黨鬥得你死我活，雲崇山誰都沒站，偏偏在皇帝麵前說了句"立嫡立長"——這話放在十年前沒什麼，放在今時今日，就是催命符。
皇帝病重，三皇子勢大，雲崇山這句話傳出去不到三天，彈劾的折子就堆滿了禦書房。貪汙、結黨、欺君罔上，罪名一條比一條重。雲曦記得原著裡寫得明明白白：三月初九，禦林軍圍府，聖旨判滿門抄斬。
今天初七，還剩兩天。
"小姐，今日的燕窩粥。"貼身丫鬟綠珠端著青瓷盅進來，腳步輕快，臉上帶著笑，"廚房新來的廚娘手藝好，小姐嘗嘗。"
雲曦接過瓷盅，看著綠珠圓潤的臉，心裡歎了口氣。原著裡綠珠在抄家那天替她擋了一刀，死在禦林軍刀下。她當時看書的時候還掉了兩滴眼淚，寫了個"忠仆"的評語。
現在真人站在麵前，熱氣騰騰的燕窩粥冒著甜香，她有點喝不下去了。
"綠珠，"她放下瓷盅，"咱們府上後院那口枯井，你最近別靠近。"
綠珠一愣："小姐怎麼突然說這個？"
雲曦沒解釋。那口枯井是她半年前讓工匠悄悄挖的地道入口，借口是"修葺廢棄院落"，府裡人都當她是閒得無聊折騰下人。地道從枯井通到城外三裡坡的亂葬崗，她試走過三次，每次都在鞋底綁了軟布防止留下痕跡。
假死藥藏在枕頭芯裡，是托人從西域商人手中買的，據說吃下去後心跳暫停十二個時辰，麵色青灰如同真死。逃跑用的銀票縫在肚兜夾層，乾糧和清水每三天換一次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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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準備得很充分。萬無一失。鐵定能活。
可一想到兩天後禦林軍會踏碎府門前那對石獅子，想到父親會穿著朝服跪在院中接過聖旨，想到綠珠會倒在她麵前——她還是把燕窩粥推開了。
"我出去走走。"
丞相府不大，三進的院子，她穿書一年已經走到閉眼都能畫出地圖。繞過回廊時聽見前院傳來父親和幕僚說話的聲音，她放輕腳步，從月洞門探了探頭。
雲崇山背對著她，脊背挺得筆直，但兩鬢的白發比上個月又多了幾根。對麵坐著的是周先生，在府上做了二十年幕僚，此刻正壓著嗓子說話："大人，三皇子那邊遞了話，隻要大人肯在明日早朝時改口……"
"不改。"雲崇山聲音平靜，"立嫡立長是本朝祖訓，老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沒什麼好怕的。"
周先生急得直搓手："可大人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夫人和小姐想想……"
雲曦縮回腦袋，靠在月洞門邊的粉牆上。原著裡雲崇山一直到死都沒改口，忠臣風骨寫得蕩氣回腸，可惜讀者都在評論區罵他"愚忠""連累全家"。她當時也罵過，現在麵對麵聽了這句話，喉頭卻像堵了一團棉花。
"瘋子。"她小聲嘀咕，"一家子瘋子。"
她轉身要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雲曦猛地回頭。月洞門空無一人，隻有午後的陽光把海棠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風一吹，碎影晃動。
聽錯了吧。
她加快腳步往後院走，穿過垂花門時差點和母親撞上。雲夫人手中捏著佛珠，眉心一點朱砂痣襯得整個人溫婉又端莊，看見她便伸手攏了攏她鬢角的碎發："慌慌張張的，又去哪兒野了？"
"沒去哪兒。"雲曦往母親懷裡蹭了一下。雲夫人在原著裡的結局是撞柱而亡，她想到這個就鼻酸，又不能說什麼，隻能多蹭兩下，"娘，這兩天您少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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