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宛嫣眼底驚恐一閃而過,怒瞪著顧令窈:“你血口噴人!”
“顧令窈,當年嚴頌時是因為查案被人滅口,因公殉職,我與那批銀款毫無乾係,你竟然冤枉我殺害朝廷命官!”
“侯爺,當初的事你也是查了的,嚴頌時馬車失控墜崖那麼大的事,你覺得,是我一個無父無母無權無勢的深閨孤女能做到的嗎?”
崔庭風當初確實查了,也確實知道那不是趙宛嫣做的,但卻依舊對她的氣急敗壞視若無睹。
他隻是問顧令窈:“窈靈縣主方才說的,嚴頌時沒死,是什麼意思?”
趙宛嫣也像是抓到了顧令窈的言語漏洞,冷笑著問:“是啊,顧令窈,你怎麼一會兒說嚴頌時沒死,一會兒說我殺了他?裝神弄鬼把自己腦子都弄糊塗了?”
顧令窈並未受趙宛嫣激動的情緒所影響,明豔嬌俏的小臉嚴肅認真,擺著手指頭數:
“嚴頌時墜崖時沒死,嚴家辦的喪宴上,那口棺材裡放著的也不是嚴頌時。
“當時那種情況,隻有嚴頌時死,那個涉及上百萬兩贓銀的案子,才會成為無頭懸案。這點,永安侯應當清楚。”
崔庭風眼底悲愴地點頭,“可我後來也曾派人去山崖下找過,沒有……”
“當然沒有,嚴頌時當時回來了。他帶著查到的證據,回到了鄴京,混入了永安侯府找你。”
聽到顧令窈的話,崔庭風瞳孔驟縮:“怎麼可能?我從未見過他……”
顧令窈笑而不語地看向趙宛嫣。
趙宛嫣在聽到顧令窈說嚴頌時回來找崔庭風時,便已驚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一直覺得,顧令窈在宮宴上那一出跟變戲法似的,想必沒多少真本事。
但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後悔了。
她不應該因為嫉妒她得到明華長公主寵愛,就設計針對她。
她以為,那個秘密,永遠也不會有人知曉。
畢竟她隻是讓一個本就死去的人,徹底去死。
崔庭風也順著顧令窈的視線,看向了趙宛嫣,一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驟然陰狠:
“是你!”
“婚後那一段時間,我在大理寺辦案,鮮少回府。嚴頌時混入侯府,見到了你,可你卻沒有派人來告訴我?”
他又神色複雜地看向崔念辭,從前沒有往那個方麵想,但現在,崔庭風才發覺,崔念辭相對於他,的確更像嚴頌時。
“那段時間,嚴頌時不敢回尚書府,也不敢來大理寺找我,唯一安全的地方便是永安侯府。”
“我說我與你不過有過一次,還是被下藥後,怎會如此輕易有了身孕?所以便是那時候,我說過我這輩子都不會碰你,你才跟嚴頌時苟合,懷上了崔念辭?”
崔庭風說著又不由皺眉,想起記憶中那個一身清正,光明磊落的同僚知己,又搖了搖頭。
“不。嚴頌時既知道你成了我的妻子,便不會碰你。他是個君子,不會將私欲淩駕於道義之上。”
“是你又對他用了藥!”
崔庭風在宮宴上吃過虧,即便將趙宛嫣娶回家,也一直放著她對他用藥。
所以他沒再中過招。
但嚴頌時不一樣,趙宛嫣慣會在人前唱戲,定然也在嚴頌時麵前演,將自己說得無辜。
嚴頌時中計後說不準還會懊悔是自己情難自控,會覺得對不起崔庭風,說不準還想著解釋讓崔庭風寫放妻書,自己對趙宛嫣負責。
而嚴頌時在趙宛嫣麵前不設防,趙宛嫣利用他懷上永安侯府的骨肉後,又怎會為了他一個已被家族拋棄的“死人”,而放棄永安侯夫人的地位?
顧令窈見崔庭風攥緊拳頭,隱忍怒意,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沒錯。趙宛嫣就是在那個時候,懷上了崔念辭。利用完嚴頌時後,她便殺了他。”
顧令窈欣賞著趙宛嫣驚恐崩潰的神情,笑盈盈地問:
“讓一個死人徹底死去,本就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了。是不是啊,趙宛嫣?”
趙宛嫣沒想到,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被人知曉的最大秘密,竟然會有一日被人揭開。
她看顧令窈的目光,猶如在看地獄爬上來索命的厲鬼,“你……你怎麼會知道?”
顧令窈說得,就像是親眼所見一般!
可四年前,她才不過八九歲吧?
她即便是神探在世,也不可能將嚴頌時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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