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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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庭的府邸在東城，離皇城不遠，騎馬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爪子底下按著繡球。門房老孫頭正坐在門檻上打盹，聽見馬蹄聲，一個激靈站起來，跑過去接韁繩。張庭翻身下馬，把馬鞭子扔給老孫頭，大步往府裡走。
“爺回來了。”老孫頭牽著馬往後院馬廄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沈千戶和錢千戶還在前廳候著，說有幾份公文要您過目。”
“讓他們等著。”
張庭穿過前院，沒去前廳，拐進了西邊的月洞門，西院是他新納的侍妾柳氏的住處。
院子裡種了兩棵石榴樹，樹上掛著幾盞紗燈，燈罩子裡頭的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柳氏聽見腳步聲，從屋裡迎出來。
她穿了件桃紅色的褙子，領口開得低，露出一截白膩的胸脯，頭發鬆鬆地挽了個髻，簪了支赤金步搖，一步三搖地走過來，挽住張庭的胳膊。
“爺可算回來了，妾身等了爺一整天。”柳氏仰著臉看他，眼波流轉，身子往他身上貼。
張庭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摟住她的腰，往屋裡走。柳氏的腰軟，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桃紅色的裙擺拖在青磚地上。
屋裡點著燈，熏了香，柳氏把他按在榻上坐下，自己蹲下去替他脫靴子。脫了左腳脫右腳，手指頭在他小腿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仰起臉衝他笑。
張庭靠在榻上，閉著眼讓她捏。柳氏的手從腿肚子往上捏到大腿，又從大腿往上摸到腰，手指頭勾住他腰間的絲絛，慢慢往外抽。
“爺今日好像不太高興。”柳氏察言觀色的本事在幾個妾室裡是拔尖的。她把絲絛抽出來，擱在旁邊，又去解他的外袍。張庭由著她解，閉著眼沒說話。柳氏把外袍脫下來疊好，又湊上來要替他解中衣的扣子。
張庭忽然睜開眼，一把摟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壓在榻上。柳氏咯咯笑起來，笑聲脆生生的，混著熏香的甜味，在屋子裡頭蕩來蕩去。
她抬手勾住張庭的脖子，把他往下拉。張庭低頭去親她的脖子，手按在她腰側。桃紅色的褙子皺成了一團，柳氏的呼吸急了，手指頭插進他頭發裡。
張庭的手從腰往上移，摸到她後背的帶子。柳氏身子扭了一下，迎合著他。
張庭忽然停住了。
他的手還擱在柳氏的腰上，手指頭按著那一截軟肉，茶樓上那個背影又浮上來了，靛藍的袍子，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風一吹就往裡貼，勒出一截細得過分腰身。
那個背影扛著大包袱走在棋盤街上，走得慢慢的，走幾步停一停，把包袱往上顛一顛。包袱太大了，壓得那對肩膀往下沉。那人偏頭吐出山楂核，倒進手心裡，又蹲下去擱在牆根底下，拿鞋尖撥了撥土蓋上。
“爺？”柳氏睜開眼，看著他。
張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手正按在柳氏的腰上，指腹底下是溫熱的柔軟的豐腴的皮肉。他的手忽然覺得不太舒服。他說不上來，就是不舒服。他皺了皺眉，把手從柳氏腰上拿開，坐了起來。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柳氏愣在那裡，臉騰地紅了，紅得比那件桃紅色的褙子還豔，她拿手捂著胸口坐起來，嘴唇翕動了半晌才說出話來。“爺之前不是喜歡妾身的豐腴？上回爺還說妾身摸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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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庭沒搭腔，他站起來，自己把中衣的扣子係好，從榻上拿起外袍披上，柳氏跪在榻上，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彈張庭把手抽回來，彎腰撿起地上的絲絛係在腰上。
“爺？”柳氏的聲音帶了點慌。
“睡吧，我去前廳看公文。”張庭丟下這麼一句，推門出去了。
柳氏獨自跪在榻上，桃紅色的褙子皺巴巴地堆在腰際，步搖歪了，掛在發髻上要掉不掉，她聽著張庭的腳步聲遠了，抬手把步搖拔下來，狠狠砸在枕頭上。
前廳裡頭，沈濟和錢千戶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茶已經換了兩泡，公文攤在桌上誰也沒翻，錢千戶百無聊賴地拿手指頭蘸著茶水在桌麵上畫了個王八，又拿袖子擦掉了。
沈濟端著茶盞，慢慢喝著，眼睛盯著牆上一幅山水畫，不知道在想什麼。張庭大步走進來的時候，兩個人都站了起來。
“大人。”沈濟把茶盞擱下，看了看張庭的臉色。張庭麵無表情，走到桌後頭坐下，拿起最上頭那份公文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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