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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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玨跪身前矮幾攤滿了張老太醫和溫景舟帶來的脈案醫案。
翻到最後一頁時眉頭微微皺起，從脈象看，這位貴人的心疾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弱症，後天又屢受損傷，氣血兩虧，五臟俱虛。
按理說病到這個程度早該臥床不起了，可太醫院近幾個月的脈案卻顯示心脈雖弱卻未斷絕，反倒比先前略有起色，抬起頭看向張老太醫，問貴人是否用過什麼天材地寶。
張老太醫捋著胡須點頭：“皇爺從內庫撥了不少頂好的補品，血燕、千年參、靈芝、每日不輟，另有太醫院開的溫補方子，配合藥膳調理。”
王玨恍然大悟，難怪脈案上會有這樣的變化，這些可都是宮裡最頂級的貢品，隨便一樣拿到外頭都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他重新低頭看脈案，心裡已有了幾分把握，有這些天材地寶吊著底子，再加上他的金針渡穴之法，或許真能把心脈重新打通。
王玨站起身朝上首拱手道：“皇爺，草民想麵見貴人，親自診脈。”
江崇端坐在禦案後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王玨被他看得後背又開始冒冷汗，就在他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時，頭頂傳來一個字：“準。”
江崇站起來，親自領著太醫們往內寢走，何內監趕緊上前引路，經過王玨身邊時壓低聲音又叮囑了一遍：“仔細著些，不可當著貴人的麵吐露病情，隻可私下稟明皇爺。”
王玨連連點頭，心想這位貴人的地位可真不一般，住在養心殿不說，皇爺還親自守著，連病情都不讓當麵說，怕嚇著他。
內寢裡地龍燒得比外間還暖和幾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
明黃帷帳垂下來半遮著龍床，隱約能看見裡頭有個人靠在大引枕上，身上裹著錦被。
床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伺候寶兒的小鹿，另一個竟是當朝太子。
江崇先繞過屏風走到床邊，撩起帷帳一角側身坐了進去，外頭的人隻聽見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和一個軟糯帶著撒嬌的聲音。
“皇爺，我躺得腰都酸了，什麼時候能下床呀。”寶兒在被窩裡扭來扭去，整個人快擰成麻花了，歇了這些天精神頭極好，隻是皇爺不許他下床。
江崇伸手按住他亂動的腿，把他的肩膀重新按回引枕上，低聲說太醫馬上進來，好好躺著。
寶兒拽著他的袖子不放，小聲抱怨：“我又不是殘廢了，走兩步又不會怎樣，你從早上到現在都不讓我下床，我骨頭都快躺酥了。”
江崇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拿拇指擦掉他嘴角沾的糕點屑，聲音放得更低：“聽話，外頭有客人在，給朕留點麵子。”
寶兒眨了眨眼，這才消停了。
外頭幾個太醫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也沒聽見，王玨瞪大眼睛看著帷帳後頭那道隱約的身影，心想這位貴人也太得寵了，跟皇爺說話的語氣哪像個奴才，分明是個被慣壞了的小媳婦。
江崇掀開帷帳一角，對何內監點了點頭，何內監躬身示意王玨上前，低聲說仔細著些。
王玨深吸一口氣抱著木箱走到床邊，小鹿搬來一張錦墩放在床前，坐下後抬起頭，終於看清了這位傳說中的貴人。
那一瞬間他愣住了，眼前這人靠在明黃引枕上，穿著一件月白寢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底下一小片細白皮膚和側頸上一個淺紅印記。
頭發散在肩上，眉眼清冷得像深秋早晨的霜，偏又生了一雙黑白分明顧盼生輝的眼睛，嘴唇紅潤飽滿，嘴角微微彎起，整個人半靠在引枕上，像一株被精心養護的白梅，冰肌玉骨，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王玨盯著寶兒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嗡嗡響，心想乖乖這人是怎麼長的，這眉毛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涼州城裡最好看的姑娘也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頭。
他行醫這些年見過的病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頭一回見到長成這樣的。
寶兒見他盯著自己發呆也不惱，彎起眼睛朝他溫和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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