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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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出了寶香樓，整個人像脫了韁的小馬駒，一頭紮進棋盤街的人堆裡。
陳昭按著刀跟在後頭，眼睛不敢離開寶兒片刻，小鹿小跑著追，手裡還抱著那個空畫匣，後頭幾個暗衛分散在人群裡，不遠不近地跟著。
寶兒在一個賣竹編的攤子前蹲下來，跟攤主為了兩文錢掰扯了好一會兒，最後心滿意足地拿著四個竹編小玩意塞進小鹿懷裡。
陳昭跟在後頭看得嘴角直抽，這位小主穿著一身足夠買下整條街的衣裳，戴著皇爺的貼身玉環，蹲在路邊為了兩文錢跟人磨了半天嘴皮子。
忍不住小聲提醒：“小主，這些竹編放不了幾天會生蟲。”
寶兒頭也不回：“那更要買了，讓攤主早點賣完早點回家嘛。”
陳昭無言以對。
寶兒又買了糖葫蘆，兩串，自己吃一串，另一串塞給陳昭。
又去李記買了栗子糕，去蜜餞鋪子稱了糖薑片，小鹿懷裡已經堆滿了大包小包，寶兒正打算去餛飩攤吃碗熱餛飩，忽然發現陳昭腳步慢了下來。
他順著陳昭的視線看過去，一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男人剛從茶樓裡出來，懷裡抱著一卷書，腳步匆匆，拐進了街尾一條窄巷子。
那巷子又窄又偏，兩邊的牆灰撲撲的，頂上都長了草，青天白日的，那男人走進去還左右張望了一下，才閃身鑽進巷口。
寶兒小聲問：“陳大人，那人你認識？”
陳昭猶豫了一瞬，壓低聲音回話：“回小主，那人就是翰林院修撰沈明硯，皇爺讓錦衣衛注意他行蹤，屬下見過他畫像。”
寶兒眼睛倏地瞪圓了，他扭頭看看那巷口，又看看陳昭，聲音壓得低：“沈明硯？就是大公主喜歡的那個？他鬼鬼祟祟鑽巷子乾什麼？是不是私會什麼小情人？話本子上都這麼寫，負心漢腳踩兩條船！快，跟上去看看！”
陳昭還沒來得及開口，寶兒已經貓著腰往巷口方向挪過去了。
他穿著玄狐大氅，腰上佩著白玉環，卻硬是走出了一種做賊的氣勢，陳昭太陽穴突突直跳，趕緊朝身後幾個暗衛使眼色，自己按著刀柄快步跟了上去，小鹿拎著大包小包也跟在後頭，護著他主子生怕摔倒了。
寶兒貼著巷口牆根站定，屏住呼吸探出小半個腦袋往裡看，沈明硯沿著窄巷慢慢往裡走，走幾步便回頭張望一下。
寶兒趕緊縮回腦袋，後腦勺撞在陳昭胸口上，陳昭扶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小主，屬下帶人先去探探，您在這兒等著。”
寶兒搖頭，壓低聲音道：“不行！我要親眼看看，他要是敢做對不起公主的事，我當場就讓陳大人打斷他的腿！”
陳昭心想皇爺交代的是保護小主安全，可沒說要幫著打斷翰林院修撰的腿，他也不敢違逆，隻好由著寶兒。
主仆幾個就這麼跟在沈明硯後頭，走走停停，巷子越來越窄，地上積著汙雪，牆根下堆了些破瓦爛磚。
沈明硯走到一扇掉了漆的小門前停下腳步，又回頭望了望，抬手敲了敲門，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柔柔的，帶著幾分欣喜：“明硯哥哥，你來了。”
寶兒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扭頭看向陳昭，嘴巴張了張，無聲地吐出一句：明、硯、哥、哥？？？
陳昭皺了皺眉，心裡默默替沈明硯點了根蠟，寶兒齜牙咧嘴，又朝那扇門張望，沈明硯閃身進去，門很快關上了。
寶兒輕手輕腳湊到那扇破門前，耳朵貼在門板上，陳昭趕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小主危險。
寶兒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繼續趴在門板上聽，陳昭示意幾個暗衛一左一右伏在牆頭，自己則站在寶兒身後兩步遠，背對著門板警惕地掃視著巷子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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