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蠱惑了, 邵以寧如此想著——不然, 自己怎麼會心甘情願做這種事呢?
一番動作下來, 邵以寧自己羞恥到爆表。對麵的迦樓其實亦如是, 隻是不明顯表露。他黑色的長尾來回動蕩,強有力拍打在地麵,發出啪啪的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裡, 格外有回聲浮動。
大樹的樹洞處, 再次閃過幽光。
邵以寧與迦樓, 仍未發現樹洞的異常。因為此時此刻,他們光是注視著彼此, 就耗儘了所有心力。
迦樓眼眸中的血色, 似乎淡化了些。但在黑暗之中, 變化也不大。邵以寧仰頭看他, 忽然覺得……咳, 手有點酸。
他傻乎乎的想, 不是說貓科動物都很快的嗎?怎麼迦樓……
嗯, 迦樓大哥比較獨特, 果然不太一樣。
黑豹低頭, 舌忝了舌忝他的額頭。些許倒刺刮在柔嫩肌膚處,飛快泛起一片紅痕。
這樣子, 讓他愈發憐惜。
夜色愈發深沉, 即使是大草原, 晚上溫度也有略降低的時刻, 邵以寧後知後覺, 在夜風拂麵之際,終於忍不住腦袋一顫——
“阿嚏!”
噴嚏一出,震回迦樓的思緒。
他已經清醒許多。但眼眸還殘餘一抹紅色,久久沒有消退。
眼前的阿寧,是真的。
他剛才……也是真的,是以為在幫自己。
他的阿寧,果然這麼好。
迦樓心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緒。欣喜的是阿寧不排斥自己,氣惱的是阿寧隻當成幫忙擺脫血月,最後他無奈搖搖頭,想帶阿寧去山洞,又遲疑再三。
一則擔心血月對自己還未結束,二則……是舍不得。
舍不得此刻氛圍,舍不得讓阿寧變回小喵崽,更舍不得改變如今的姿勢。
黑色柔軟皮毛僅僅貼著白皙肌膚,這般緊密相連,彷佛心也貼近,緊密依偎,毫無分隔。貓耳少年的神態,也是如此純稚又信賴,完全信任著他,隻以為是單純的“幫助”。
血月作祟,迦樓忍不住又想,若是趁人之危、趁虛而入,趁著現在阿寧對他沒有防備……
不,他不能。
可是,若阿寧一直都在森林裡,是人形態,他就會一直這麼陪伴著自己,隻有自己能看到。
他開始掙紮。
邵以寧打了個大噴嚏,一臉不好意思道:“迦樓大哥,抱歉……我好像有點冷,那個,你好點了嗎?”
“要不要……”
要不要暫時先離開森林?他總覺得這裡氛圍怪怪的。
不是詭異嚇人的那種怪,而是怎麼說呢,感覺再待下去,空氣裡就會有許多粉紅色的泡泡。
迦樓退開了,心中同時鬆了口氣。
他不必再糾結。
貓耳少年這才從地上爬起來,他還有點害羞,因為確實沒穿衣服。但這在迦樓麵前也不是第一次,於是儘量坦然道:“那,那咱們去山洞?”
去山洞。
去幻想中的那個地方。
黑豹儘可能定住內心,不去想一些額外的內容。他伏低身體,讓貓耳少年騎上他的後背。大腿內側貼合皮毛的一刹那,黑豹陡然繃緊身體,某種血色複又濃鬱些許。
邵以寧在他寬闊後背上,沒看到他的眼睛。黑豹開始行進,他不疾不徐,保持著一定規律,走得平緩又舒適。草原上微風徐徐,吹得貓耳朵閃來閃去,頭發也亂了,他垂眸捋了一把,心裡琢磨怎麼把它們紮起來。
……從前在學生時代,學校裡的女孩子們都把頭發弄得十分用心,在細節處精巧下了功夫,還有很多好看的發卡。不過要是讓他戴發卡,那是肯定不行的,也沒那個條件。
於是邵以寧研究了好一會兒,粗粗紮了個麻花辮,尾端隨手掐下一段碧綠的草莖,沉沉放在肩上,垂在胸前。
待得到達山洞,貓耳朵晃了晃,興高采烈給迦樓看:“迦樓大哥,你看!”
綠眼眸微微閃爍。
頭發紮起來的阿寧,瞧著利索又整潔,青春洋溢,更有一種勃勃生機。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忽然眉心一轉,撲上來給他編了個小辮子。
……黑色優雅的大豹,一瞬間頭頂多了個小揪揪。那小辮子是用草莖紮的,剛才采得太急,末端還跟著一朵小粉花。
邵以寧:……噗哈哈哈。
真的好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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