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霄慢慢走了過去。
兩人離得很近，君九霄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另一種更難聞的味道混在一起。
“對我動手之前，想過後果沒有？”
歐陽修一個勁往後縮，但身後是牆。
“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殺我，你要什麼我爹都給你……”
君九霄站起來嘆了口氣：“晚了。”
他打了個響指。
歐陽修整個人炸了。
跟那三個護衛一樣，從內到外碎成血霧，乾乾淨淨的，連片衣角都沒留下。
地上就剩一攤濕印子——他剛才尿的那一片。
街上還是沒人出聲。
餛飩攤的老闆娘從後廚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君九霄轉頭看向遠處歐陽家府邸的方向。
那座宅子在城東佔了不小的麵積，青磚高牆，門口兩尊石獅子比人還高。
牌匾上燙金的“歐陽府”三個字隔著兩條街都能看見。
他收回目光，對身旁站著的雪月說了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歐陽家沒必要存在了。”
雪月躬身：“屬下遵命。”
她身形一縱，白衣飛入空中。
整個人從街麵上拔起來的時候像一道白色的光，直直地朝著城東那座府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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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九霄站在原地等著，旁邊那婦人抱著孩子退到牆根下麵，街麵上所有人都在仰頭看那道白光。
雪月停在歐陽府正上方百丈的位置，低頭看了一眼。
府邸裡已經有人察覺到了異常，靈光從幾座院落裡同時亮起。
數十道人影從屋中竄出，其中三道氣息尤其強橫——
禦空境的靈壓從府邸深處炸開。
三個人影衝天而起，頂在最前方撐起一道暗金色的護族大陣。
下麵幾十個神橋境的修士同時把靈元往大陣裡灌，陣紋亮得刺眼。
雪月擡手。
一隻能量凝成的掌印在她掌前成型。
百丈寬，通體白色，靈氣濃得近乎實質。
她把掌印往下一推。
掌印壓下去的時候，空氣被擠得發出悶響。
歐陽府的護族大陣隻撐了兩個呼吸就裂了，裂口的紋路從中間往外蔓延像打碎的蛋殼。
第三個呼吸，整個大陣炸開化作滿天碎片。
掌印繼續往下落，三個禦空境老祖首當其衝。
他們頂上去，瞬間就化為了飛灰。
整座府邸被一隻白色的掌印蓋住。
地動山搖。
灰塵衝天而起，蓋了小半條街。
等灰散下去的時候，原地隻剩一圈地基。
碎磚斷瓦鋪了滿地，中間幾個深坑還在冒煙。
歐陽家從京城地麵上消失了。
全過程不超過十次呼吸。
雪月從空中落回君九霄身側，白衣上連一點灰都沒沾：“歐陽府已清除。”
“嗯。走吧，繼續逛。”
君九霄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還僵在原地的街道。
那婦人和孩子還在牆角蹲著，懷裡的小孩手裡還攥著那個風車。
風車的葉子被剛才的衝擊波吹斷了半扇。
君九霄走過去，把剩下的半扇風車輕輕扶正了一下。
“扇葉斷了，回頭讓你娘給你買個新的。”
小孩仰頭看著他，眼睛裡有淚但沒哭，點了點頭。
君九霄帶著雪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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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動。
餛飩攤老闆蹲在地上撿碎碗片，撿了兩片又停下來，擡頭看了一眼城東方向冒煙的地基，自言自語了一句：“歐陽家……這就沒了？”
消息比君九霄走路還快。
他還沒逛完半條街，歐陽家被掌覆滅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盤龍城。
茶館裡說書先生臨時換了本子。
酒樓裡幾桌人拚著點了一壺最貴的茶，就為了聽第一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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