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家都能看見晚上，高大山整了四個硬菜：醬爆肉丁、醋溜肉片、桂花肉、魚香肉絲，香味飄滿整個大雜院。
全家悶頭乾飯，個個滿嘴流油。
高大山端著飯碗，看著一家子吃得香，笑嗬嗬問：“咋樣？好吃不？”
蘇娜英給他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你咋不吃啊？太好吃了！上次團裡六一慶功，團長專門請豐澤園的大廚來，做的就是這道菜，你做的跟人家一模一樣。”
“我吃夠了。我就愛吃媽做的湯飯。家裡竈台火不行，火候跟豐澤園差遠了，也就是你們吃不出來。”
幹廚子的都這毛病，天天在後廚盯十幾個小時竈台，聞油煙、嘗味道，味覺嗅覺早麻了。
下班回家聞見油星子就犯噁心，腰酸手疼的就想躺著，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樸銀花笑著搭話：“你愛吃，媽天天給你做。” 說著給高美娟碗裡夾肉。
高美娟來家裡這些天，一直小心翼翼，飯隻吃小半碗，菜每樣隻夾一口，還天天幫著看弟弟妹妹，懂事得讓人心疼。
“美娟，多吃點，看你瘦的。”
高大山看著侄女瘦得皮包骨，頭髮蠟黃，心裡發酸。
高美娟低著頭小聲說：“謝謝姥姥。”
“學校咋樣？有人欺負你不？有人找事就跟五叔說，我收拾他。”
高美娟趕緊搖頭：“沒人欺負我。”
她哪好意思說，同學都嫌她衣服有補丁，沒人跟她玩。她就想著別給五叔添麻煩就行，能上學已經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了。
“敞開了吃，五叔是廚子，咱家最不缺的就是吃的。回頭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氣那幫小兔崽子。
英子，每周給娟子五毛零花錢，缺啥少啥她不好意思說，讓她自己買。”
高美娟趕緊擺手：“不用了五叔，我啥都不缺，五嬸都給我買了。”
蘇娜英又給她夾了好幾片肉：“娟子跟我們客氣啥？你正長身體呢，以後每頓最少吃兩碗，還得謝謝你幫著看弟弟妹妹呢。”
高大山見媳婦和丈母娘都不嫌棄多養個孩子，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媽，我有個朋友叫隋大綱，在朝內菜市場賣凈膛鴨。明天辦完房子手續，咱去他那拿幾隻鴨子。
回來我教您做鹵鴨子、鹵鴨雜，學會了咱就在衚衕口擺攤，不用現做，鹵好了推出去就能賣，省事。”
“這主意好！我再淘個二手三輪車，鹵鴨子配辣白菜，絕了！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串衚衕賣了。”
“咱也不用多做，每天賣個十隻八隻的就行，先攢口碑，等以後有門麵了，不愁沒人找上門買。”
“對，做多了賣不出去就砸手裡了，寧可少做也不能剩。”
正說著，李大爺掀門簾進來了：“呦，還吃著呢？”
高大山知道他是來催看電視的，笑著招呼：“李大爺吃了沒？坐下吃點？”
“吃過了吃過了！你這手藝是真行，我聞著味都多吃了一個窩頭！”
“孩子饞了，非要下館子，我一想出去吃還花錢，就自己整了四個菜，讓他們解解饞。李大爺您家以後請客，我免費給您做一桌！”
“拉倒吧，我家請客也就家常菜，哪敢吃這麼好，你大媽不得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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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山趕緊扒完最後一口飯：“我吃好了，這就把電視搬院裡去！”
“得嘞！我去搬桌子，院裡街坊都搬著小闆凳等半天了！”
這時候沒別的娛樂活動，每天吃完飯幹完活，大夥就聚在院裡扯閑篇，天一黑就睡覺。
等都睡著了，在院子裡就能聽到各家發出床闆摩擦的吱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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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高大山家買了電視，全院都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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