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高大山拎著一網兜蘋果，奔軍區總醫院去了。
找到監護病房門口，張家幾口人哭喪著臉杵在那，秦翠花一眼瞅見他，跟撈著救命稻草似的，嗷一下就衝過來了。
“秦大媽，曉軍咋樣了？”
“大山你可算來了！曉軍命是保住了，可右胳膊沒了，右邊肋骨全碎了，肺還切了一塊，臉也燙花了！家裡錢全砸醫藥費裡了，你給我們拿五百塊錢應應急。”
高大山心裡冷笑，這老虔婆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張嘴就要五百，真他媽不要臉。
老子這輩子就是來報仇的，給你錢？做夢！
“前幾天我丈母娘不是給你拿五十了嗎？我家裡也困難，哪拿得出五百？”
走廊裡陪床的家屬都知道裡頭躺著重傷號，這兩天秦翠花天天在樓道哭天抹淚賣慘，大夥都挺同情她家。
一聽張嘴要五百，都以為高大山是有錢親戚，立馬開始瞎起鬨： “小夥子，都是親戚，能幫就幫一把。”
“就是，穿得這麼體麵，一看就是當幹部的，咋能見死不救啊？”
高大山最煩這幫看熱鬧的，不問前因後果上來就道德綁架，合著我有錢就該誰都幫？
秦翠花吃準了他好麵子，以前去他家拿東西，高大山再不樂意，她隻要在院子裡哭一頓就能拿走。
這會有人幫腔，人越聚越多，她乾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 “高大山你個沒良心的！要不是你給曉軍安排軋鋼廠那破工作，我兒子能被機器卷了？你當鐵路大廚掙得多，就眼睜睜看著我兒子等死？一分錢都不肯掏？”
高大山都氣笑了，老虔婆翻來覆去就會這一招，蘋果都買多餘了，自己吃不好嗎？掏出一個在褂子上蹭了蹭，站那看她耍猴。
“我家曉曼死得早啊！我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兩千塊撫恤金你就給我們二百！結果剛過一年你就另娶新媳婦，把我們娘家人全忘了！
當初我還想把二閨女曉茹嫁給你，你就這麼對我們家？大傢夥給評評理！哪有這樣的前姑爺？小舅子躺醫院等救命，他揣著錢看熱鬧，有沒有良心啊！”
周圍人都跟著點頭，覺得秦翠花說得在理，對著高大山指指點點：
“這丈母娘是真看好這姑爺啊，還要把二姑娘嫁過去。”
“這老太太真通情達理，兩千撫恤金就要二百，現在這樣的人可不多了。”
高大山打開網兜，笑著說：“大傢夥站著也累，剛買的蘋果，一人拿一個，別客氣。”
看熱鬧的都懂有便宜不佔王八蛋，嘴上說著他，手也不閑著，沒等秦翠花反應過來，一兜蘋果分光了。
高大山看秦翠花也沒詞了，這才慢悠悠開口：“秦大媽，你還想不想給曉軍看病了？這麼逼我，是想把我名聲搞臭，以後徹底不來往是吧？”
秦翠花一想也對，全家還指望他呢，說太過分了不好。
高大山接著說：“既然大媽要跟我算賬，那咱們就當著大傢夥的麵算清楚，大夥也給評評理。
我前妻張曉曼在世的時候，是百貨商店售貨員，每個月工資三十八。整整五年，月月雷打不動給娘家二十。
家裡糧票、米麵，哪次少往丈母娘家送了？我當姑爺的時候，半句怨言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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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熱鬧的吃著蘋果，立馬調轉槍口。
“喲，這老太太咋不說這事呢？誰家姑娘過日子月月給娘家錢？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說她咋想把二姑娘也嫁過去呢，合著想接著吸人家血啊！”
“這一家子太不是東西了，換我兒子早跟她姑娘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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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翠花臉掛不住了，嚷嚷：“你咋不說你以前就是個二流子？曉曼鬼迷心竅非要嫁你，結婚就給三十塊彩禮，誰家嫁姑娘這麼寒磣？”
旁邊一個大媽看不下去了，懟她：“五年月月貼補，多少彩禮不夠還的？還有米麵糧油呢，一點良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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