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局叫吃秧子，當年我跟一位大耍兒學的。”
仨人聽得眼睛直放光，他們這種衚衕串子，千頭大耍隻在別人侃大山的時候聽過，什麼正將、提將、火將，跟說書先生講的故事似的。
高大山怕他們學了以後禍害別人，眼睛一橫，“這一百五是你們設局的本錢，也是封口費。拿了錢，誰也不許用這套出去騙人。壞了規矩，哪隻手拿的，我要哪隻。”
仨人剛燃起來的心思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不讓用這個掙錢，以後喝西北風去？
高大山掃一眼就知道仨人想走歪道，心思全寫臉上。
“這事辦得漂亮，以後我給你們找正經營生。踏實走正道，大富大貴不敢說，娶媳婦養家肯定沒問題。”
他不是想把仨人帶上歪路，收拾陳明遠有的是辦法，唯獨這招能讓這種坑蒙拐騙的貨一輩子翻不了身，隻能像耗子似的活著。
仨人瞬間就心動了。
他們混得太慘，兜裡湊不出五毛錢，想拍婆子都難，一身窮酸像，姑娘見了都繞著走。
他們最佩服高大山的不是名頭，是他身邊從來沒斷過好看姑娘，就連鐵路正式工都是對象給安排的，雖說聽著像吃軟飯，可那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鐵飯碗。
衚衕裡混的人多了，沒一個能跟大院姑娘處對象的，他就是頑主裡的傳奇。
輪子立刻端酒表態：“哥，錢我們收，你說咋幹就咋幹。”
豁牙子連連點頭，小五子眼珠子轉來轉去沒吭聲。
高大山想拉他們一把，“千門不是誰都能混的，教我手藝的大耍兒叫季奎山，道上人都叫他奎爺，當年也是名震四方的人物。
這麼大的本事，教我的時候十根手指隻剩一根，最後一局連命都搭進去了，還是我給收的屍。”
說著彎腰從腳邊摸出個黑布包放桌上，打開是一副牛骨牌九、倆個大骰子。
仨人眼伸手摸牌。
小五子來了興緻，“山子哥，這是師傅傳給你的？”
“我倆不是師徒，這是我給老爺子收屍的報酬。真正的高手都是扮豬吃老虎，你以為是軟柿子，其實是要你命的豺狼。
道上的規矩，出千被抓，就要剁手指。碰到行家，被人看出來出千的手法，你就完了。
他看出你的深淺，就會用你看不出來的手法，戲耍你，贏光你錢都是輕的。”
小五子追問：“奎爺就是靠牌九贏錢？”
“這都是糊弄外行的小把戲。真正的高手不管你怎麼洗牌，每張牌的位置都記得清清楚楚，換牌切牌的手法快得你眼都跟不上。
奎爺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脫不了身，也知道自己早晚栽在這上麵，才不肯收我當徒弟。”
其實還有層原因，當年跟奎爺家姑娘季清沅處過一段，老爺子怕他走歪路，死活不肯教。
輪子和豁牙子聽得津津有味，小五子最起勁：“哥，你一點都沒學會？給我們露一手唄！”
“學這個要天分，我眼睛跟得上，手跟不上，也就隻能看破，自己不出千。
坑陳明遠就靠這副牌和骰子，骰子灌了水銀，我說幾點就幾點。骨牌上有暗記，外人看不出來，我能認出每張牌。”
說著拿起骰子往桌上一扔，隨手就是倆六，再扔倆一，又換倆三，準得離譜。
仨人看得直拍手叫好。
他臉瞬間沉下來：“這副牌是我的念想，輪子你給我看好了，少個骰子我跟你沒完，懂嗎？” 特意加重了最後兩字。
仨人一哆嗦，知道他是真發狠，誰也不敢打這副牌的主意。
見他們老實了，高大山接著講局的門道。
“陳明遠平時走的就是坑蒙拐騙的路子，缺錢也不會輕易上鉤。你們一開始必須一直輸，裝成人傻錢多的散財童子，把名聲先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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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入局了，也要接著輸，等他賭上頭，最後一把大的直接收網，逼他寫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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