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山出來時沒穿棉大衣，隻能咬著牙硬扛，遠遠跟著那人後麵。
也幸虧天冷，街上行人不多，多遠都跟不丟人。
跟了半個小時左右，黑影直接走進南大街禮士衚衕的財政貿易幹部學校。
沒想到人跟媳婦要進修的是一個學校，就是不知道他是學生還是老師，想進門，自己又沒學生證，隻能從門衛把他的身份問出來。
門衛室裡一個小老頭，正披著棉大衣坐在中間，一旁的的收音機翻著京劇。
老頭邊聽邊唱邊看報紙。
高大山敲了敲門衛的小窗，報紙折下來一半，老頭戴著老花鏡，打開小窗。
“同誌，你找誰。”
高大山凍得耳朵通紅，滿臉堆笑，從兜裡拿出半盒香山，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這年代遞煙接煙是當時的禮貌，老頭不認識他，還是伸出手接了過去，才到老花鏡下一看是香山，順手別在耳後，臉上也露出笑模樣。
“大爺，跟你打聽個人。”
“這可是大學，不是誰都能打聽的。”
“是這麼回事。我家小妹妹，今年十九，剛分到二小當老師。家裡拖了多少關係，才把她安排進去的。
前一陣著她出了個對象，死活不跟家裡說這人是誰。剛才我出門上廁所，就看見有人把她送到衚衕口，我就跟過來了。
您也知道，家裡培養她容易，萬一被人騙了，咋辦？
剛才我看他進了學校門，心裡舒服了不少，但還是想跟你確定一下，別是個打雜幹活的小工啥的。”
老頭一聽不樂意了，“這你小同誌覺悟可不好，打雜小工怎麼了？報紙上都說了，隻有分工不同，職業沒有高低貴賤。”
高大山心裡暗罵，這話你也就是說給外人聽，換成你家姑娘，你能讓小學老師，跟一個臨時工嗎？
臉上依然掛著笑，“您批評的事。我這當大哥的說什麼都沒用，怎麼處對象都是他倆人的事。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回家好跟爸媽說，讓他們別擔心。”
小老頭不屑瞪了一眼，顯然信了他的編的瞎話，“你妹妹找的人不錯，剛進去那個小夥子孔保華，是我們學校的高材生。”
“我還想多問一句，既然是大學生，這都放假了他怎麼不回家呢？他老家是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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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可不能瞧不起外地人。他家是綠城的，那也是省城。孔保華表現優異，現在才大二，學校推薦他在各部委是實習工作，聽說在單位表現非常好，畢業就能留在四九城。這可是金龜婿，你妹妹算攀上高枝了。”
高大山氣的的腦仁生疼，這老頭不就是雙標狗嗎？剛還說職業沒有高低貴賤，現在又說我家攀高枝，怎麼話到你嘴裡都有理了？
“孔保華，這名字聽著還挺有學問，咱們學校不會有跟他重名的嗎？”
“大專班一共五十個學生，沒有和他重名的，趕緊回去給你爸媽說吧，可要好好對人家。”
高大山在心裡重複一遍得到的信息，把剩下的煙留給老頭，囑咐他別把打聽的事往外說，怕影響兩人感情。
老頭收了煙，又批評他幾句，高大山一句都沒聽進去，最後老頭吐口不往外說，他這才放心回去。
高大山回到店裡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蘇娜英看他這麼長不回來，賬本也看不進去了，一直盯著門口。要不是點一有人，她早跑出去找了。
看他進門這才放心，“大山，你上哪去了？咋凍這樣呢？”
高大山滿臉堆笑，“沒事，碰到幾個熟人多說了一會。”
“我還以為年底有人把你堵了呢。”
“媳婦，你要正視你男人。在這片，隻要報我的名號，誰不給麵子？放心吧。”
蘇娜英想想也是，自家男人多少年不混圈了，現在也沒啥仇人，放心不少。
“趕緊過去吧。付先生早就到了，還給我送了禮物呢？”說著從吧台下邊拿出兩樣東西，放在桌上。
高大山一看，是卡西歐的計算器和女士穿的玻璃襪。這兩樣東西，花不了多少錢，送的卻非常貼心。
這老小子在人心的揣摸上，真是下功夫了。
“大山，這東西是幹嘛的？我沒好意思當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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