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無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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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講，當林冉真正將那個印著燙金字樣的紙袋拎回房間，小心翼翼地把那件長裙從裡麵取出來的時候，空氣裡散發出的氣味，實際上並沒有她此前腦補的那般濃烈。
而之所以能得出這個結論，倒真不是因為她在某些見不得光的變態衝動驅使下，偷偷摸摸地將整張臉深埋進層層疊疊的蕾絲與裙撐之間，放肆地嗅了個痛快。
事實上，她的道德底線還在正常人類的範疇之內，遠遠未曾滑坡到那種無可救藥的程度。
能夠迅速得出這一判斷，純粹是因為當手指觸碰到布料表麵時，一段有關於母親日常生活的記憶浮現在了腦海。
在林冉的記憶裡，林秋雨一直維持著一種近乎寡淡的潔淨。
那個女人從來都沒有噴塗昂貴香水的習慣，梳妝台上常年擺放的隻有最基礎的保濕乳液。
連浴室裡那瓶被擠壓得變了形的沐浴露，也是超市打折促銷時隨手抓取的大眾牌子，泡沫衝刷乾淨之後，留下的僅僅是一股微弱到近乎虛無的清香。
既然人本身就如同一汪平靜的溫水....那麼指望一件僅僅穿了沒多久的衣服能夠沾染上多麼驚心動魄的氣息，無疑是純粹的癡心妄想。
嗯，事實的真相就是這樣簡單明了。
對於現階段的林冉而言，對衣服，或者準確點說，是對母親的衣服起一些不該有的想法，還是太過分了點。
她又不是什麼媽寶女。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林冉站在書桌旁，動作利落地將那件誇張的黑色長裙鋪展開來。
她本打算按照處理所有新衣服的標準流程，抱著這堆布料走向陽台，直接丟進洗衣機的大肚子裡。
借著水流與洗滌劑的輔助，將它徹底清洗乾淨，甩乾，最後妥善地懸掛進衣櫃最上層的隔板裡，作為一件見證了曆史的特殊紀念品好好珍藏起來。
然而，赤著的腳丫才剛邁出了臥室的門檻，步子便又收了回來。
.....真的有必要特意去洗一遍嗎？
林冉盯著懷裡這團沉重的事物，眼瞼微微顫動了幾下。
反正這件衣服的尺碼明顯偏大了一點....設計風格也浮誇得要命，自己從頭到尾就根本不存在把它套在身上，走到大街上去接受路人目光洗禮的打算。
既然它注定隻能暗無天日地躺在陰暗的木製衣櫃深處，那麼省下一道注水，漂洗、擰乾，晾曬的工序，順便節省一點水費和電費，倒也算得上是一種務實的選擇....
....嗯，那就這麼決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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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這種思維轉變究竟是在為心底深處那點隱秘的小心思尋找冠冕堂皇的台階，還是單純出於少女在假日午後滋生出的惰性.
林冉最終還是轉過身，將那團黑色的衣物重新抱回了房間。
拉開書桌底部的抽屜，在淩亂的文具盒與舊筆記本之間翻找出一包未拆封的食品乾燥劑，接著又從衣櫃深處摸出了一枚用紫色紗網包裹著的薰衣草防蟲香囊。
她把這件惹出了一大堆荒唐事的長裙按照折痕整齊地疊成了一個四方塊，細心地將乾燥劑和香囊塞進裙擺最核心的褶皺之中。
隨後一把拉開衣櫃的最底層的抽屜，將它推進了最深邃的陰影裡，重重地推合上木板。
大功告成。
林冉拍了拍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再去理會那件衣物，整個人像是一條卸下了全部防備的鹹魚，直挺挺地仰麵倒回了那張柔軟淩亂的大床上。
心情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舒暢明朗。
胸腔之內，那些因母親擁抱而驟然暴漲的魔力正在溫順地流淌著，不斷滋養著她那略顯疲憊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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