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暴露愛的醜態吧迷茫和苦惱在思考中越纏越緊。
林冉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卻一口飯都沒往嘴裡送。
米飯還剩半碗，她盯著碗裡那半碗飯，米粒一顆一顆黏在一起，黏成一團理不清的東西，跟她腦子裡那些念頭一模一樣。
.....如果真的有什麼萬全的辦法就好了。
一個簡單幹凈，不需要她做任何選擇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辦法。
比如林秋雨突然站起來說哈哈其實我是騙你的我就是偽人，然後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恨，或者林秋雨突然恢復記憶變回原來那個樣子，然後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恨。
恨比現在這樣不上不下地吊著要好一萬倍。
隻可惜，那樣的辦法根本就不存在。
至少林冉想不出來。
.....感覺還不如沒意識到這一點呢。
如果沒意識到，她隻會把所有不對勁都歸類為“這傢夥是假的”，然後按部就班地搜集證據，保持警惕，不吃她經手過的東西，等哪天找到鐵證就報警。
計劃很清楚，執行起來也不難。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意識到了一種她最不想麵對的可能性——假如對方真的是母親呢？
不是偽人，不是怪物，單純就是林秋雨本人，隻不過她把以前那些事都忘了，把那些甜到發膩的笑容和藏在笑容後麵的刺也一起忘了。
她從一個混蛋變成一個會認真做飯，會往她袖口塞錢，會用兩根涼絲絲的手指把她的嘴角往上推的笨女人。
這個可能性讓一切都變了味。
假如對方真的是母親的話......
那自己是不是隻要想盡辦法讓對方保持這種失憶的狀態，就可以一直得到這樣的寵愛了？
林冉的心中難以抑製的浮現出了這樣的想法。
她在心裡把它反覆掂量。
如果林秋雨永遠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是不是就會永遠這樣下去？
每天吃對方做的飯，聽對方溫柔的叮囑，享受那些從未有過的關心和照顧.....
那些她隻在另一個媽媽還在的時候嘗過一點點，後來就再也沒有嘗到過的東西，是不是就再也不會消失了。
....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林冉在考慮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她在認真考慮。
然後她一瓢冷水潑在了自己臉上。
開什麼玩笑，萬一不是呢。
哪怕僅僅隻是萬一。
萬一她不是母親，那她現在所有的動搖，心軟，從胃底翻上來的貪戀，都將是自作自受，自以為是。
她鬆開了筷子，把手收到桌子底下，十指攥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
不疼，還不夠疼。
.....啊.....為什麼要這樣？
林冉把眼睛閉了起來，彷彿什麼都不看就可以不用麵對這些。
明明隻需要給我足夠純粹的恨和愛就好了，這樣一來不論是哪種我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去唾棄或去追求。
純粹的恨，她就一刀捅過去，乾淨利落，純粹的愛，她就伸手接過來，視若珍饈。
可偏偏不是。
偏偏是這種摻雜著懷疑的留戀....裹挾著恐懼的渴望.....
偏偏是這種讓人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東西。
憑什麼，憑什麼你能這樣對我？
總是這樣......
你就不能幹脆利落地去死嗎？
為什麼要在我最恨你的時候，說自己是失憶，然後給予我一些近乎是施捨的愛....
接著又在我覺得你大概率是假的的時候，賜予我一些或許你真的能改變的希望，而這份希望的真實性卻又不徹底.....
....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是想要我放下戒心然後你再來收網嗎？還是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現在的你隻是恰好跟你以前完全相反而已。
林冉覺得她簡直快要被逼瘋了。
她現在的心情彷彿回到了最開始的那一天，看到林秋雨站在走廊裡的那一刻。
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咒罵衝動還在，她想讓林秋雨去死，想讓她趁早滾出自己的生活。
滾了就不用再猜了，死了就不用再想了。
說到底，她林冉沒了林秋雨又不是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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