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溏心的。”
終於，林冉低聲開口。
“嗯？”
“....溏心的煎荷包蛋。”
話音未落，林冉的手指就在林秋雨掌心裡輕輕收了收。
.....完了。
剛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己捅了個不大不小的簍子。
溏心煎荷包蛋這個東西，是之前另一位母親經常做給自己吃的一道菜。
倒不是說做得有多好吃，隻是當年對方難得心情不錯，或者安慰自己的時候，偶爾會在早晨煎兩個荷包蛋，單麵煎，留溏心，撒一點點醬油，蓋在白米飯上。
現在把這道菜的名字報給眼前的林秋雨......
對林秋雨來說，算不算是一種揭傷疤？
畢竟她們兩個之間已經分開了，哪怕林秋雨大概率對此沒有記憶，她也不該提這個。
設身處地的考慮一下，等之後林秋雨回想起些許過去，然後意識到自己的女兒在難受，且被自己陪伴的時候，心裡掛念的卻是另一個母親.....這種滋味，想想都不太好受。
林冉擡起頭，嘴唇動了動，正想開口道個歉，把菜換一換。
結果對麵已經先一步給出了回應。
“好喲。”
林秋雨笑嗬嗬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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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雙手從沙發那側伸過來，輕輕搭在林冉的兩側臉頰上，揉了揉。
“累了吧，好好看會兒電視休息一下吧，我去做晚飯。”
說完這句話，林秋雨站起身，順手把自己身上的圍裙抖開來係好，腳步輕快地朝著廚房走去。
圍裙的帶子在腰後打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隨著步伐一晃一晃。
林冉獃獃地坐在原位，一直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廚房的拐角處，才慢慢回過神來。
臉頰上還殘留著剛才那兩下揉搓的溫度。
————————
......林秋雨，到底是不是自己真正的母親呢？
這個問題，於過去的一段時間裡，林冉不知道在心裡翻來覆去思考過多少遍。
從最開始“到底是不是失憶”這種大方向上的疑慮，再到後來“眼前這個女人的很多習慣都和記憶裡的母親對不上”這種細節上的困惑。
這些疑點像是撒在地上的碎玻璃，越走越多，越走越紮腳。
可眼下，林冉忽然發現似乎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再去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了。
因為不重要了。
隻要每一次去醫院複查，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對得上。
隻要戶口本上的身份信息，身份證上的照片，學校檔案裡的家長聯繫人，這些外部的東西全都保持一緻。
隻要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愛是真的......
那麼現在坐在廚房裡，係著圍裙，笑嗬嗬去煎溏心荷包蛋的這個林秋雨，就是自己的母親。
即便，她身上還有很多讓人看不明白的地方。
即便，她隱隱約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點。
....但再怎麼說，迷茫也要勝過失落。
比起過去那種明明有一個母親，卻每天都在盼著對方能正常一點的漫長失落，眼下這種帶著一點點疑慮的迷茫，已經要好得太多太多了。
林冉低下頭，看著自己剛才被握過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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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傳來鐵鍋碰撞的聲音，還有煤氣竈被點燃時特有的那聲“啪”。
緊接著，油下鍋的滋滋聲鋪開來，一股煎蛋特有的香味，順著門簾的縫隙慢慢飄進了客廳。
電視裡的小水獺還在打滾。
林冉靠著沙發靠背，眼神落在屏幕上，卻沒怎麼真的看進去。
心裡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大概過了三四十分鐘，晚飯端上了桌。
桌上擺了三個菜，一碗湯，主食是白米飯。
菜色簡單家常，一碟青椒炒肉，一碟涼拌黃瓜，一小碟就是林冉點名要的溏心煎荷包蛋。
數量是兩個，單麵煎，黃澄澄的蛋黃還在中心微微晃動，上頭撒了一點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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