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林冉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緊接著，椅子被推回桌下。
腳步聲一路穿過客廳，臥室的門在下一秒輕輕合上。
林秋雨捧著自己的碗，望向那扇關起來的門，迷茫的瞅了好一會兒。
吃飽了？
碗裡還剩著小半碗飯呢。
作為一個把這頓飯從買菜到端上桌全程包辦的人，林秋雨的第一反應是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是不是鹽放多了？還是油下重了？溏心荷包蛋那道東西.....火候本來就不太好把握，煎老了蛋黃會硬，煎生了又容易腥。
伸出筷子，把每一道菜都夾了一小口進嘴裡，仔仔細細地品嘗。
青椒炒肉，鹹淡剛好。
涼拌黃瓜，酸得清爽。
荷包蛋的蛋黃戳開之後還在往外流心，鹽撒得薄薄一層，鹹味剛剛夠。
......沒問題啊。
林秋雨琢磨了許久，最後把答案歸到了另一個方向上。
剛才那孩子在客廳裡，可是抱著水果盤吃了不少的.....切好的蘋果小半盤，加上下午溫以歌沒喝完的那杯水旁邊散著的幾片餅乾，墊了這麼多東西在胃裡，正餐吃不下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小孩子嘛。
想通了，也就不再糾結。
心情反倒莫名地好了起來。
林秋雨把最後一口米飯扒進嘴裡，一邊慢慢地嚼，一邊在心裡回想著剛才飯桌上的那一幕。
看來自己這個母親，當得還算不錯嘛.....
這才多久，就讓原本想著掏心掏肺報答自己的女兒改口了...
她本來還以為，當下的這個位置怕是要再坐上小半年才能坐穩。
畢竟人心這種東西，最是磨人，稍微一點差錯說不準就要往回退三四步。
電視劇裡的繼母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結果這才多久，那孩子的嘴裡就已經能自然而然地蹦出母親這兩個字了。
......嗯。
林秋雨把碗放下，忍不住擡手在自己臉上按了按，試圖把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容按平一些。
按了幾下，放棄了。
反正飯桌上也沒人看著。
————————
平日裡林秋雨做菜，分量都是掐著兩個人的胃口來的。
除配料之外，基本上每一頓都能吃得盤底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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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似乎出了點小意外。
三個菜裡，每一道都剩了個底。
青椒炒肉剩下幾片被油浸軟的青椒和肉片，黃瓜剩了一小撮，就連林冉點名要吃的荷包蛋也剩下了一個。
林秋雨端起盤子，看著盤底那幾口分量，琢磨了一會兒。
該怎麼解決呢.....
是拿著保鮮盒裝起來堆冰箱？可這點量裝進盒子裡還佔位置，而且第二天熱出來也不好吃。
算了....
伸手拉開水槽底下的櫃門，垃圾桶的蓋子被腳踩著掀開，幾道菜的底子被先後倒了進去。
緊接著就是碗筷。
水龍頭擰開，水流撞在不鏽鋼水槽底上，聲音一下子在廚房裡鋪了開來，洗碗布蹭過瓷碗的內壁，泡沫順著碗沿往下滑，一層一層地被水沖走。
這聲音順著廚房門簾的縫隙漫進客廳，又順著客廳往裡走，一路撞在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上。
門裡頭。
林冉背靠著門闆站著，一動不動。
“......”
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自己剛才為什麼要突然站起來，為什麼要說那句吃飽了，為什麼要一路走回房間關上門.....
這一連串動作做下來的時候，腦子裡像是被人抽走了主管思考的部分一樣，全靠身體自己在動。
簡直和飯桌上那個突然捧著臉笑起來的林秋雨一樣莫名其妙。
....心臟還在跳。
跳得又快又不講道理，一下一下頂著胸口，節奏亂得讓人根本沒辦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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