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一般也不會笑，除非……實在是忍不住啊！“行了行了，你們啊，一個個都是人精，我可是什麼都沒說啊。往後你們家裡那口子，要是舊傷犯了疼得睡不著，隨時可以遞個牌子往策兒去。”
“隻要記住半字不許往外洩露，去得時候帶點小玩意，別驚著孩子，讓策兒給他們拍兩下，舊傷勞損什麼的，全都能給治好了。”
消息順著宮道悄咪咪傳出來的當天晚上，東宮的青石闆台階底下就直接排了一整隊提著禮物的老戰神。
程咬金揣著半隻自己親手鹵的醬牛肉，尉遲恭扛著剛打回來的野兔子，李勣拎著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李靖懷裡揣著自己寫的半本兵書。
十幾個當年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開國國公，此刻就像一群排著隊領糖的小學生，安安靜靜蹲在東宮台階底下，李承策一邊吃著送來的各種好吃的，一邊擡著小胖手挨個往他們後背上輕輕拍一下。
小糰子缺了半顆門牙，拍完了還不忘往塞人家手裡一顆蜜棗，奶聲奶氣的：“都給小爺好好排隊，不許插隊，拍了就給糖。不好好排隊的，可是不給糖啊。”
李世民站在殿門後麵扒著門框往外瞅，樂得直拍大腿，轉頭吩咐小太監：“去，讓禦膳房蒸兩屜肉包子送過來，這幫老殺材排到後半夜估計都捨不得走，餓著咱的好兒子可是不行。”
李世民悄悄趴在殿門後頭扒著門框看了半宿，最後都幾乎站不住了。
他打了半輩子仗，當年在虎牢關和竇建德死戰的時候胯骨挨過一箭，身上被馬槊劃開的深口子大大小小有七八道。
年紀上來之後一到陰雨連綿的梅雨季，整條右腿的舊傷就疼得他連龍椅都坐不住，得攥著帕子硬扛。
自從當了皇帝之後，他從來沒在任何人麵前露過半分虛弱的樣子，總覺得自己是大唐天可汗。
不好意思說自己身上攢了一堆陳年暗傷，現在要是湊過來找自己五歲的小奶糰子兒子揉傷，說出去全朝文武都得笑掉大牙。
這還是當爹的呢，都不敢跟自己兒子求治療。
可他剛才親眼看著程咬金被小糰子擡手拍了下後腰，就能當場蹦起來拿著六十斤的宣花斧耍了一套天罡三十六斧，呼呼哈嘿得，震得廊下的燈籠都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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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著李勣摸了摸自己疼了多年的偏頭痛，一臉舒坦得快要升天的表情。
他腿上那道舊傷當場就開始泛癢，腳底下不受控製就往隊伍最後頭挪，還特意往袖子裡揣了倆自己捨不得吃的西域進貢的蜜漬奶棗。
想混在老國公們的隊伍後麵，偷偷讓兒子給拍兩下，可別讓人看見了，回頭絕對不丟這個麵子。
哪知道他剛踮著腳排到尉遲恭屁股後頭，蹲在台階上啃蜜棗的李承策眼尖，擡頭就看見了他。
缺了半顆門牙的小嘴一咧，奶聲奶氣的嗓門喊得全院子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阿爺！你怎麼也來排隊啦！你也要我給你拍腿對不對！”
滿院子十幾個老國公集體僵住，齊刷刷轉頭往他這邊看。
李世民當場老臉一紅，差點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還硬撐著端起皇帝的架子背著手往別處瞅，嘴硬得不行。
“朕……朕就是過來巡個夜，看看你們這幫老東西有沒有人欺負我家策兒，誰要你給我拍腿了？朕龍精虎猛，能拉三石大弓，身上半點兒傷都沒有！”
話音剛落，站在台階上的長孫皇後直接笑出了聲，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腰，半點情麵都不留。
“喲，昨天夜裡是誰疼得翻來覆去，哎呦哎呦的半宿沒睡著，還有我的胳膊都給你捏出印子來了，今早起來還偷偷讓太醫院給你拿治跌打損傷的藥酒，怎麼這會就不認賬了？”
李世民當場被懟得啞口無言，臉更紅了。
李承策已經顛顛踩著小短腿跑過來，小胖暖融融往他藏在朝服底下、當年中箭留疤的胯骨上輕輕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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