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人人指著脊梁骨罵的亡國昏君的下場。”
“你也知道，史筆如刀，當年玄武門宮門口那道血印子，我就算改再多史書，殺再多亂嚼舌根的人，也堵不住全天下人的悠悠眾口啊。”
“我隻能咬著牙拚，拚著當個遠超父兄的聖君，就想靠實打實的蓋世功業，硬生生把我‘弒兄逼父、得位不正’的黑印子，從史書上給磨掉。”
長孫皇後伸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溫溫柔柔拍了拍：“這段時間夜裡你翻來覆去睡不著，枕頭邊壓的全是沒批完的急報，我披著衣服起來給你掖被子，都看在眼裡。以前你什麼苦都自己硬扛著，現在說出來了，總算是鬆快些了。”
“可不是嘛，我以前聽策兒給我講明朝永樂皇帝朱棣的故事，我以為我這輩子就得跟他一樣。”
“登基之後二十二年沒睡過一個懶覺，五征漠北，修幾百萬字的大典，下西洋揚國威。”
“一輩子半分都不敢懈怠，就算累死在出征半路上，也要拚出來個前無古人的盛世，就為了換後世史官一句公允的好話，一輩子連喘口氣都不敢。”
李世民說著說著笑出了聲，擡頭看向窗外飄著的細雪：
“可這些天我站在朱雀大街上，聞著滿街飄的蜜棗甜香，街上百姓看見我，發自肺腑喊一聲‘聖明天子’，我才突然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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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領著百萬大軍打下來多少赫赫軍功，修出多少卷傳世典籍，也比不上老百姓臉上真心實意的笑容啊。”
“等全大唐的窮苦人都能喝上免費的熱甜湯，家家戶戶都能吃飽穿暖過上太平好日子，史官手裡那支筆再尖刻，他總不能在‘貞觀之治’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底下，寫半句我的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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