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答應就別讓他們走了。 （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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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廳裡。
再沒有一絲聲音。
陸遠第一次真正感覺到。
這句話不是狂言。
更不是哪個老頭喝多了吹牛。
至少在他們眼裡。
這是事實。
漢朝的皇帝姓劉。
魏姓曹。
晉姓司馬。
隋姓楊。
現在是李。
皇帝一家一家換。
可許多大族。
仍在。
甚至換一個朝代。
隻要押對了。
照樣做官。
照樣有田。
照樣有書。
照樣是天下讀書人仰望的姓氏。
所以在他們心裡。
皇帝很重要。
朝廷很重要。
可排在最前麵的。
永遠是：
家族。
旁邊那個王氏族老冷冷開口：
“所謂萬民。”
“不過草芥。”
“能讓他們吃飽。”
“已經是盛世。”
“你真以為。”
“給他們一本書。”
“他們就能變成士？”
陸遠本來一直還算平靜。
聽到這裡。
反而笑了。
不是生氣。
也不是譏諷。
就是覺得這句話有點意思。
他看著那名族老。
“我以前。”
“也是草芥。”
那人神色一僵。
陸遠繼續：
“火頭營。”
“燒飯的。”
“吃飯都得先看上麵給多少糧。”
“我那時候。”
“應該比你嘴裡的草芥。”
“還草一點。”
沒人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眼前這個“草芥”。
現在已經是：
開國伯。
上柱國。
從五品下太子洗馬。
而且十四歲。
陸遠站起來。
把衣袖輕輕整理好。
“諸位。”
“條件很好。”
“真的。”
“崔家嫡女。”
“王家姻親。”
“文能入政事堂。”
“武能去領兵。”
“鹽和煤還給我讓路。”
“我要是說一分彩不心動。”
“你們也不會信。”
崔慎行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
陸遠端起最後那杯酒。
沒有喝。
隻是放到唇邊沾了一下。
“我還是不能給。”
王懷禮眉頭微皺。
“為何？”
陸遠把杯子放回桌上。
“因為我現在知道。”
“這東西該去哪。”
“去哪？”
陸遠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經很深。
遠處莊院燈火隱約。
他想到了許懷安。
想到了那雙第一次拿到完整《論語》時微微發抖的手。
然後。
隻說了一句。
“書生手裡。”
崔慎行沉默。
良久。
又問：
“那皇帝呢？”
陸遠笑了一下。
“陛下至少願意先把它印出來。”
“至於以後……”
他停了停。
“一本已經走出去的書。”
“誰還能把它追回來？”
這一次。
連崔慎行都沒有馬上接話。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不是技術本身。
是傳播。
一旦書大量流出去。
一本變十本。
十本變百本。
有人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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