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羊油蔥花烙饃（二）麵糰醒好後，陸遠把它分成長條，再切成十個大小相同的麵劑。
他取出一個，用手掌按扁。
沒有擀麵杖，便用洗凈的細木棍代替。
麵劑被擀成長片。
陸遠用木勺舀起少許蔥香羊油，均勻抹在麵片表麵，再撒上一層極薄的乾麵粉。
“為何又撒乾麵？”
“讓每層之間不粘死。”
他從麵片一端開始卷。
細長麵片捲成圓筒，再盤成一圈。
尾部壓在下麵。
最後用手掌按扁，重新擀成一張巴掌大的圓餅。
層與層之間裹著羊油。
還沒有下鍋，已經能聞到蔥香。
“這就成了？”
“還早。”
陸遠檢查竈火。
第一張餅放上鐵鏊。
滋——
餅麵剛碰到鐵鏊，便發出響聲。
陸遠看了一眼火焰。
火勢比預想中更旺。
他立即抽出兩根燃燒的木柴，可餅底還是迅速變黑。
翻麵之後，表麵已經焦了一圈，中心卻仍發白。
陸遠用刀切開。
外層焦脆，裡麵夾著濕麵。
瘦高火頭兵湊過來。
“這張是不是壞了？”
陸遠把焦邊掰下來嘗了一口。
“火太急。”
馬三彪抱著手臂。
“你不是說能做？”
“第一次試火。”
“糧麵可隻有一鬥。”
“所以一張都不能扔。”
陸遠把沒熟的部分切碎，放進小鍋中煮成麵湯。
第二張餅下鍋前，他將竈中的明火壓住，隻留下炭火。
這一次餅底遲遲不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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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麵後，餅皮雖然熟了，水分卻流失太多，拿在手裡硬邦邦的。
陸遠掰下一塊。
內部層次沒有展開。
羊油也全被麵糰吸死。
“火又小了。”
他說完，重新調整柴火位置。
第三張餅放上鐵鏊。
這次沒有劇烈的滋啦聲。
餅麵先慢慢變幹，邊緣微微鼓起。
陸遠等了片刻，用木鏟將餅翻麵。
底部出現均勻的黃褐色斑點。
羊油從層縫中一點點滲出，接觸鐵鏊後發出細響。
蔥香隨之散開。
陸遠沒有立刻出鍋，而是沿著鐵鏊邊緣淋了半勺清水，迅速扣上一隻木蓋。
水落在鐵鏊上，化作蒸汽。
木蓋下麵傳出細密響聲。
“怎麼還加水？”
“讓裡麵熟透。”
幾息後，陸遠掀開木蓋。
蒸汽湧出。
餅皮已經鼓起幾個小包。
他翻了一次麵，繼續烘烤，直到兩麵都出現焦黃斑點，才用木鏟盛出。
羊油酥餅落在案闆上。
外皮薄而不碎。
陸遠用刀從中間切開。
餅內不是實心，而是一層疊著一層。每層之間都夾著一線羊油和野蔥碎。
瘦高火頭兵吸著鼻子。
“能吃了嗎？”
“嘗嘗。”
話音剛落，幾隻手同時伸了過來。
馬三彪動作最快，抓起半張便塞進嘴裡。
牙齒咬破外皮，先是一聲輕響。
裡麵卻不是硬的。
燙麵讓內層保持柔軟，涼水麵又給了餅足夠的韌性。羊油裹在層間，沒有全部滲出，野蔥和鹽隨著咀嚼散開。
馬三彪嚼了幾下，沒說話。
瘦高火頭兵急得直盯著他。
“什長，怎麼樣？”
馬三彪又咬了一口。
“尚可。”
瘦高火頭兵撿起剩下半張。
剛咬一口，他眼睛便瞪圓了。
“這叫尚可？”
“比剛才的羊雜湯還香！”
“那是你沒吃過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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