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六百火頭兵們重新動了起來。
陸遠將剩餘羊油全部倒進大木碗，又按比例加入豬油。
一碗羊油，配一碗半豬油。
沒有秤，隻能用相同大小的木碗量取。
“每張餅用油，從一滿勺減到八分勺。”
“麵片擀長一些，多卷一層。”
“野蔥多放一成。”
“混合油不能涼。”
他讓人把油碗放進盛有熱水的大盆中。
熱水給油保溫，卻不直接接觸明火，避免野蔥焦糊。
為了區分兩種酥餅，陸遠用木片在混合油餅表麵壓下一道橫紋。
純羊油餅沒有標記。
“為什麼做印記？”
瘦高火頭兵問道。
“明日發放時分開。”
“也方便看看士卒更願意吃哪一種。”
五座竈重新開火。
篩麵的人減少到兩名。
四人負責揉剩下的麵糰。
三人抹油卷餅。
兩人用木模檢查大小和厚薄。
五名掌火的人各守一口鐵鏊。
陸遠不再固定守在一處，而是在竈棚中來回走動。
“第二口竈火太旺，抽一根柴！”
“第三口鐵鏊涼了，添兩塊炭！”
“油不要抹到邊上，捲起來會漏！”
“那張太薄，重新擀！”
五座鐵鏊上的餅接連翻麵。
蒸汽從木蓋邊緣冒出來。
混合油酥餅剛出鍋時，香味並不比純羊油餅弱多少。
瘦高火頭兵守著木闆計數。
“一百五十！”
“一百七十！”
“二百！”
竹筐逐漸裝滿。
竈棚外卻慢慢聚集起一群守營士卒。
起初隻有三五個人。
沒過多久，人數便增加到二十餘人。
為首的是一名後營隊正，名叫高猛。
他生得高大，手裡拎著一根長槊，站在火頭營門口便扯開嗓子。
“馬三彪！”
“出來！”
馬三彪正在翻餅，聽見喊聲，拿著木鏟便走了出去。
“高猛，大半夜不去守你的營門，跑這裡喊什麼？”
高猛指向木架上的酥餅。
“聽說你們後麵做的餅，全換成豬油了？”
馬三彪臉色一沉。
“誰告訴你的？”
“營裡都傳開了。”
“說火頭營羊油用完，便拿腥臊豬油糊弄明日出征的弟兄。”
周圍士卒跟著開口。
“程將軍要的明明是羊油酥餅。”
“豬油涼了能吃嗎？”
“別明日還沒見到突厥人，先把弟兄們吃得跑肚。”
馬三彪把木鏟往腰後一插。
“豬油怎麼了？”
“你們平日裡連摻沙粟米都吃，如今有餅倒挑起來了？”
高猛瞪著他。
“吃粟米不會壞肚子。”
“你們用豬油冒充羊油，便是在欺瞞軍中！”
兩邊聲音越來越高。
陸遠從竈棚中走出來。
“後麵這些餅，確實用了豬油。”
周圍議論聲頓時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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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猛擡手指向他。
“你就是陸遠？”
“是。”
“程將軍讓你做羊油酥餅，你為何擅自改配方？”
陸遠沒有爭辯。
他讓瘦高火頭兵取來三張餅。
一張純羊油。
一張純豬油試驗餅。
一張改良後的混合油餅。
三張餅放到木案上。
“高隊正先嘗。”
高猛看了看周圍，放下長槊。
他先拿起純羊油餅，咬了一口。
“這個沒問題。”
陸遠把純豬油餅遞過去。
高猛咬了兩口，眉頭皺起。
“涼了發膩。”
“再嘗這一張。”
陸遠將帶橫紋的酥餅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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