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油潑麵陸遠升任火頭十長的消息傳回竈棚時,瘦高火頭兵正蹲在牆角數賞銀。
當然,銀子不在他手裡。
程咬金賞下的一百兩白銀,被馬三彪鎖進了木箱。瘦高火頭兵隻能隔著箱子,拿手指在上麵一遍遍比畫。
“一錠十兩,十錠便是一百兩。”
他舔了舔嘴唇。
“這麼多銀子,拿到長安能買多少張胡餅?”
馬三彪正翻看昨夜的用糧記錄,聞言擡起頭。
“就知道吃。”
“真把銀子都換成胡餅,你得吃到下輩子。”
瘦高火頭兵不服。
“那換成羊肉。”
“閉嘴。”
馬三彪擡手把賬冊扔過去。
“把昨夜篩出去的麥麩重新稱一遍,少一斤便從你的賞錢裡扣。”
瘦高火頭兵抱住賬冊。
“我哪來的賞錢?”
“陸遠不是說分你們嗎?”
“還沒到手。”
“那便先欠著。”
旁邊幾名火頭兵全笑了。
陸遠正在竈台後整理自己的十人軍竈。
係統麵闆上已經出現十個空位。老魏擅長篩糧和煉油,瘦高火頭兵手快,適合分麵劑,另外幾人有人力氣大,有人掌火穩,倒是能湊出一個完整的竈隊。
隻是人還沒挑完,竈棚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戰馬停在營門口。
還沒等馬三彪出去查看,一名年輕武將已經掀開門簾闖了進來。
他身披輕甲,頭盔夾在臂彎裡,臉上全是塵土,額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流。腰間佩刀還沒解,進門先掃了一圈,隨後拍著肚子喊道:“誰是陸遠?”
馬三彪連忙站起。
“見過程公子。”
年輕武將正是程咬金長子程處默。
程處默把馬鞭往親兵懷裡一扔。
“少行禮。”
“我帶人訓了半日,早食都沒顧上吃。聽我爹說你們營裡有個陸遠,能把沒人要的羊腸子做得滿營飄香。”
他目光落到陸遠身上。
“你就是?”
陸遠上前拱手。
“屬下陸遠。”
“給我做飯。”
程處默走到木墩旁,一屁股坐下。
“要快,還得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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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一刻,我便把你們這口鍋啃了。”
瘦高火頭兵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鐵鍋,小聲道:“這鍋怕是不好嚼。”
馬三彪一腳踢在他小腿上。
陸遠笑著說道:“程公子操練歸來,腹中空得厲害,複雜的菜來不及做。屬下給您做一碗麵,片刻便能入口。”
程處默擺了擺手。
“一碗不夠。”
“先做兩碗。”
“公子先吃第一碗。”
陸遠挽起衣袖。
“若第一碗吃不下,第二碗便省了。”
程處默瞪眼道:“你覺得我吃不下?”
“屬下是怕碗太小,委屈了公子的胃口。”
程處默愣了一下,隨後笑罵道:“你這嘴比我爹說得還滑。”
陸遠沒有再接話,轉身取來麥麵。
麵粉倒入木盆,加水和成偏硬的麵糰。陸遠先用拳頭壓,再摺疊推揉,等表麵逐漸光滑,才蓋上濕布。
程處默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你不是說片刻便能吃?”
“麵也要歇口氣。”
“它還比我金貴?”
陸遠拿起水瓢,給程處默倒了半碗涼水。
“公子操練回來尚且要喝水歇息,麵若不醒,待會兒扯不開,最後耽誤的還是您吃飯。”
程處默端起碗喝了一口。
“行。”
“我等它歇。”
趁麵糰醒著,陸遠讓人燒水,又取來野蔥、大蒜、花椒和少量茱萸。
辣椒尚未傳入中原,想做油潑麵的辛香,隻能靠茱萸、花椒和蒜。
野蔥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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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瓣拍開剁末。
花椒用刀背碾裂。
茱萸隻取一點,撒多了會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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