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的注意力卻已經落到另一件事上。
“李公都說好吃。”
“臣妾倒想嘗嘗。”
李世民沒好氣：
“你也跟著湊熱鬧？”
長孫皇後笑吟吟看他。
“陛下不想吃？”
李世民沉默。
那股蟹黃混著雞湯的鮮香還在空氣裡。
確實……
有點想。
“去看看。”
他說得十分自然。
“朕主要是看看承乾他們午間是不是又荒廢功課。”
長孫皇後也不拆穿。
兩人順著香味往後走。
還沒到飯廳。
便先聽見一陣亂糟糟的聲音。
“陸遠！”
“我還要半碗！”
“你剛才已經兩碗了！”
“那是青雀吃的多！”
“我才兩碗半！”
“安平縣伯，明日還做不做？”
“陸遠，我要炸雞！”
“我要昨日紅紅的那個！”
李世民腳步越來越慢。
臉也越來越黑。
這是東宮？
還是菜市場？
走進飯廳。
場麵比他想象得還亂。
十幾個孩子圍在一起。
李承乾還算顧著太子的體麵。
隻是坐在桌邊，碗裡明顯又添了半碗。
程處默和尉遲寶林一人端著一隻碗。
正爭哪一碗蟹黃更多。
幾個小公主圍著陸遠。
還有一群勛貴子弟。
剛才在學堂裡最講究風度的崔懷玉，此刻也坐得十分端正。
如果忽略他已經空了的第二隻碗。
確實很有世家子弟的樣子。
而人群最中間。
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正仰著腦袋看陸遠。
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
圓乎乎的臉。
笑起來露著一排小白牙。
正是長樂公主。
她顯然剛吃完。
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汁。
陸遠正低頭給幾個孩子分最後一點蟹黃。
長樂忽然開口：
“陸遠。”
“嗯？”
“我聽他們說。”
“你以前說過想娶公主？”
周圍突然安靜了一下。
程處默的耳朵瞬間豎起來。
尉遲寶林也不搶蟹黃了。
陸遠手裡的湯勺停在半空。
“誰說的？”
程處默立刻往後一縮。
“不是我。”
尉遲寶林：
“俺也沒說。”
這兩個人越這樣。
越像他們說的。
長樂卻不管。
仰著腦袋繼續問：
“那我嫁給你。”
“是不是以後天天都能吃這麼多好吃的？”
陸遠：“……”
飯廳裡先是死一般安靜。
緊接著。
程處默一口湯直接嗆進氣管。
“咳！咳咳咳！”
尉遲寶林猛地捂住嘴。
幾個年紀大的孩子全瞪大了眼睛。
李承乾更是傻了。
“長樂！”
長樂轉頭。
“怎麼啦？”
“嫁人不能為了吃飯！”
長樂很認真：
“可他做飯好吃呀。”
說完。
又回頭看陸遠。
“你還會做炸雞。”
“還會做這個豆腐。”
“青雀說你還會做羊肉。”
李泰立刻點頭。
“蔥爆羊肉也好吃！”
長樂眼睛更亮。
一把拉住陸遠的袖子。
“你看。”
“你會這麼多。”
“那嫁給你不就每天都能吃？”
陸遠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越來越冷。
很冷。
特別冷。
不對。
哪來的殺氣？
陸遠慢慢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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