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楚生：哪來的倖存者，分明就是匈奴人的細作啊！此問一出，蕭青鸞身側的沈玉雁心就一緊。
這道題，太難了。
它難的是既要安撫百姓，又要平衡邊軍將士的心。救人晚了，是事實；百姓怨恨，是人性。若是安撫百姓，則寒了軍心；若是強壓民怨，則失了民心。
這是一個死結，考驗的是為官者最深處的人性與智慧。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楚生，好奇他會如何作答。
然而，楚生聽到這個問題，也麻了。
這什麼品種的百姓？匈奴人來殺你全家，你不恨匈奴人，反倒怪救你的人來晚了？
這是人？
純純腦幹缺失！我千辛萬苦帶兵來救你，沒讓你給我磕一個就算了，你還敢怪我？我能受這委屈？慣著你了？
楚生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然後說道。
“回陛下，此事簡單。”
“哪來的自己人？”
“這分明就是匈奴細作冒充我大周百姓，好打入我邊軍內部，刺探消息！”
“臣若為那校尉，必當場將這些姦細悉數斬殺，一個不留！”
“而後，臣會上書朝廷，就說自己率部與匈奴遊騎遭遇，經過一番浴血奮戰，終將賊寇全殲於村中！隻可惜，將士們趕到時為時已晚，未能救下全村百姓，臣，有罪！”
話音落下。
蕭青鸞和沈玉雁，兩個人徹底傻了。
她們想過無數種答案，或安撫，或強壓，或曉之以情，或動之以理，卻唯獨沒想過這個答案。
全殺了，然後栽贓給匈奴人？然後你上書領賞？
“楚生！你……”沈玉雁最先反應過來，她看著楚生，不可思議道，“你怎麼能這麼想？他們是倖存的百姓啊！他們隻是……隻是一時被悲傷沖昏了頭腦，你怎麼能對他們下殺手？”
她急聲道：“你這樣做，若是傳了出去，會失盡民心的！天下人會如何看你？如何看我大周的軍隊？你難道就不怕有傷天和嗎？”
“傳出去？”楚生向沈玉雁，反問道，“沈姑娘，我問你，死人，會說話嗎？”
沈玉雁被問得一滯。
楚生繼續說道：“我把他們都殺了，然後上報朝廷說他們是匈奴人殺的，誰會知道真相？誰又會傳出去？”
“我楚生，隻會上報全殲了來犯之敵，為死去的百姓報了仇！天下人聽到的，隻會是我大周將士的英勇！民心，隻會更加凝聚！”
“至於他們，隻會成為我功勞簿上，斬殺的眾多匈奴人中的一筆，甚至連名字都不會留下。”
“而且，我又不叫天和，怎麼傷我？”
“況且，”他話鋒一轉，繼續道，“沈姑娘，你有沒有想過我邊軍將士的感受？”
“我等將士，家在後方，父母妻兒，皆靠我等在前線用命守護。我們每日刀口舔血，枕戈待旦，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身後的萬家燈火，國泰民安！”
“結果呢？我們浴血廝殺，死了兄弟，流了血，好不容易救下幾個人，他們非但不感激，還反過來指著我們的鼻子罵！長此以往，軍心何在？誰還願意去賣命？”
“我楚生雖一介紈絝，但也知道一句話，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這句話，用在尋常百姓身上，是暴君之言。但用在為將者身上，對自己的兵，就必須要有這份擔當！我可以對不起一小部分人，卻不能對不起那些出生入死的邊軍兄弟！”
一番話，說得沈玉雁啞口無言，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此刻隻覺得楚生的話雖然冷酷，卻也蘊含著鐵血道理。
而龍椅上的蕭青鸞，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身為帝王，想過無數種平衡民心與軍心的答案，卻唯獨沒想過楚生這種答案。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看似最狠毒，卻也最有效，最能凝聚軍心！
好一個楚生！
“當然了，”楚生看氣氛有點重，趕緊給自己疊甲，
“陛下的問題隻是一個極端的假設而已。”
“我相信，我們大周的百姓，肯定都是知恩圖報，深明大義的！絕對不可能做出那種忘恩負義的蠢事來！所以，剛才那種情況，根本就不可能發生！哈哈哈……”
他乾笑了兩聲，試圖把把這件事打哈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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