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兵分十二路排山倒海的吼聲在基爾港上空回蕩，震得維多利亞耳膜生疼。
她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混著機油與鹹腥海鹽的冷空氣，狂亂的心跳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台下那三千多號普魯士大漢還保持著立正姿勢，幾千雙狂熱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被這麼多目光焊在身上，她下意識把腰桿挺得更直了些，免得露怯。
“Papa，旗子呢？”
她往後退了半步，扯了扯威廉二世那綴滿金線流蘇的衣角。
“在你身後，我的小公主。”
威廉二世朝伊爾瑪那邊擡了擡下巴，低聲調侃，“怎麼，拿不動了？要不要Papa幫你？”
“才不用呢。”
維多利亞小聲嘀咕。
她轉過頭，伊爾瑪雙手托著黑絲絨包裹的承旗架，上麵是三麵摺疊整齊的黑白紅三色帝國鷹旗。
維多利亞穩了穩神，伸手去拿第一麵旗。
實心木的旗杆比她預想的重得多，她小胳膊一沉，身子跟著歪了一下。
“赫爾穆特·馮·毛奇！”她趕緊喊道，聲音裡還帶著點沒穩住的顫音。
小毛奇大步跨出隊列，皮靴在石闆路上踩得咚咚響。
他在禮台前立定，大概是看出了小皇儲的窘迫，行禮後主動往前邁了半步，用粗壯的大手穩穩托住旗杆下端，這才把戰旗接了過去。
“臣領命。定不負陛下與殿下厚望。”
毛奇的聲音低沉，帶著普魯士軍人特有的刻闆。
維多利亞稍微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接著喊：“埃裡希·魯登道夫。”
魯登道夫走得極快，甚至顯得有些急迫。
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維多利亞手裡的第二麵旗。
維多利亞剛把旗杆遞出去，還沒來得及開口，魯登道夫就已經伸手握住了旗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殿下，我保證，流光群島的土地上，會插滿帝國的旗子。”
他聲音沙啞，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維多利亞被魯登道夫那狂熱眼神盯得心裡直發毛。
不愧是日後的戰爭瘋子，她本來準備好的漂亮話全卡在了嗓子眼，縮了縮脖子，最後隻憋出一個字：“……好。
等希佩爾走上來時，碼頭另一側的克虜伯吊車正好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希佩爾接過第三麵旗，不得不扯著嗓子大喊：“殿下！等我回來，給您帶來日本人的船錨徽記當玩具！”
維多利亞被震得耳朵疼，頭頂那截殘缺的呆毛在海風裡狂亂地抖了抖，也隻能扯著嗓子喊回去：“好啊！我等著！”
授旗儀式在一種略顯混亂的嘈雜中結束了。
軍官們的哨子聲和士兵的皮靴聲頓時響成一片，野戰炮在吊車上晃晃悠悠，煤灰和蒸汽在港口上空瀰漫開來。
維多利亞跟著威廉二世爬上瞭望台。
風更大了，吹得她的大衣領子啪啪作響。
“Papa。”維多利亞一邊用小手按著帽子，一邊扯威廉二世的袖子，“要是他們在東亞遇上麻煩怎麼辦？我是說，如果日本人把所有軍艦都派出來，或者英國人在暗中插手。”
威廉二世正眯著眼欣賞他的薩克森號，聞言哈哈大笑，粗魯地揉了揉女兒頭頂的呆毛：“放心，日本人那點家底，還不夠薩克森號的主炮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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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英國人，他們現在正忙著在南非和布爾人泥潭裡打滾呢，哪有空管泛亞。”
“戰場上沒有絕對的事。”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把被揉亂的頭髮撥到耳後，神色認真，“我們應該讓提爾皮茨將軍準備好第二梯隊，一旦前線有變，增援艦隊必須立刻出發。”
威廉二世的笑聲停了停。他低頭看著女兒那張嚴肅的小臉，接著又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不愧是德意誌的皇儲，連提爾皮茨那傢夥的活你都想搶？行，聽你的，回去就讓海軍部弄個後備方案。”
維多利亞揉著被捏疼的臉，心說這還差不多，總算給那幫去冒險的傢夥買了份保險。
一個小時後，薩克森號拉響了離港的汽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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