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哦豁。
這下她終於知道自己惹禍了。
她在心裡默默地給了自己一個腦瓜崩。
完了完了完了，光顧著看花漂亮，忘了這不是自家後花園，是紫禁城的禦花園。
現在老佛爺的心頭好，被她給掐了。
這不是摘花，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小燕子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下局麵：
她現在雖然在乾隆麵前得寵，但老佛爺那邊的關係一直很微妙，上次蕭劍的事雖然揭過去了，但那是因為她挨了一刀差點掛掉，老佛爺理虧在先不得不讓步。
這回她親手掐了人家的寶貝花，老佛爺要是追究起來，她可不能再童子雞第二刀了。
得想個辦法。
得甩鍋。
得找個扛得住的。
小燕子的眼珠子轉了轉，目光落在那株姚黃牡丹上，腦海中靈光一現。
她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伸手從紫薇手裡又把姚黃拿了回來：
“沒事，看我的吧。”
說完，她抱著姚黃牡丹，腳步輕快地直奔禦書房，留給紫薇和蕭劍一個自信滿滿、甚至帶著幾分得意洋洋的背影。
紫薇看著小燕子蹦蹦跳跳離開的方向，嘴唇抖了抖，轉過頭看向蕭劍，聲音虛得像是從地底下飄上來的：
“蕭劍……你說……皇阿瑪會不會氣到把她趕出宮？”
蕭劍沉默了一會兒，給出了一個非常客觀的回答：
“應該不會。但可能會氣到把她關回景陽宮養兩個月。”
紫薇覺得自己還不如不問。
禦書房裡，乾隆剛剛從永琪那邊回來，屁股還沒把龍椅坐熱乎，正端起茶盞準備喝口茶順順氣，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他太熟悉了，整個紫禁城裡隻有一個人走路是這個動靜，不是走，是蹦，是跳，是恨不得每一步都踩出朵花來的那種。
他放下茶盞，擡頭看去。
小燕子到了禦書房門外站定，深吸一口氣，才規規矩矩地走了進來。
乾隆看到她這副“規矩”的模樣，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這丫頭隻有在闖了禍或者準備闖禍的時候才會這麼規矩。
她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走到禦案前，然後彎下腰，行了一個標準的請安禮。
“皇阿瑪吉祥！”
她的聲音甜得像是裹了三層蜜糖。
乾隆不由自主地提起了幾分警覺：
“平身吧。來找朕有什麼事？”
“皇阿瑪——”
小燕子拉長了語調，把背在身後的手猛地舉到胸前，將那株姚黃牡丹高高地舉到了乾隆眼前，花瓣差點蹭到他的鼻尖。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向日葵，聲音裡滿是邀功請賞的興奮：
“這是我特意給您摘的花！您看，好不好看？喜不喜歡？”
乾隆微微一愣，伸手接過了那株牡丹。
金粉漸變的千層花瓣在他掌心裡鋪展開來，
“謝謝小燕子，”乾隆低頭看著手裡的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孩子倒是挺有心的，出去玩還惦記著給他摘花回來：
“朕很喜歡。”
然後他又多看了兩眼。
好看是真好看。
眼熟也是真眼熟。
牡丹，金粉色，千層花瓣，濃鬱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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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相這麼好、開得這麼盛的姚黃牡丹，整座紫禁城裡好像隻有一株。
那一株種在禦花園深處的青瓷大缸裡，是老佛爺的命根子，他昨天去給老佛爺請安的時候還聽到老佛爺念叨說今年這株姚黃開得比往年都好。
乾隆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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