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知畫咬緊了後槽牙，那兩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裹著壓製不住的怒火。
她差點就要破功了，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得發白，指甲掐進了掌心，嘴唇微微發抖，精心描畫的眉眼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扭曲的裂痕。
小燕子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就像看一出好戲。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頭，表情裡帶著一絲期待：
來啊，爆發啊，撕破臉啊。
她等著看知畫破功，等著看她自己把那張人皮麵具撕下來，連瓜子都準備好了。
哦不對，禦花園裡沒有瓜子，但精神上的瓜子已經嗑上了。
可下一秒，知畫的表情忽然變了。
她臉上即將噴薄而出的怒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按了回去，猙獰的裂痕在一瞬間被抹平，重新鋪上了一層委屈而倔強的底色。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嘴唇抿成一條隱忍的細線，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截纖細而脆弱的脖頸，整個人活脫脫一副“我被欺負了但我很堅強”的模樣。
那眼裡的水光顫顫巍巍地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拿捏得恰到好處。
掉太多了顯得做作，不掉又顯不出委屈，就得這樣掛在睫毛上，要墜不墜，讓看的人心都揪起來。
小燕子一看她這副表情，心裡就門兒清了。
來了來了，經典套路來了。
自己身後肯定是有人來了，而且這個人八成是，她甚至不用回頭，光憑知畫切換表情的熟練程度，就能斷定來的不是老佛爺就是永琪。
如果是老佛爺，知畫的表情會更謙卑一些。
如果是永琪，知畫則會多一層欲說還休的情意在裡麵。
她剛才那個表情，委屈裡帶著三分倔強，倔強裡透著兩分情意，分明就是沖著永琪去的。
小燕子在知畫看不到的角度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嘲諷至極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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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做了一個讓知畫做夢也想不到的動作。
她擡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知畫那張嬌嫩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又脆又響，像是有人掰斷了一根新鮮的芹菜。
小燕子用足了力道，掌心結結實實地蓋在知畫的右臉上，一點情麵都沒留。
知畫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通紅的掌印，從顴骨一直紅到了下巴，腫得肉眼可見。
她的髮髻都被打鬆了幾分，簪在鬢邊的那朵珠花歪歪斜斜地掛在髮絲上，要掉不掉，配上她那張又紅又腫的臉和不可置信的表情，看上去又狼狽又滑稽。
知畫捂著臉，瞳孔地震了
。她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徹底失控，臉上寫滿了“你瘋了”三個大字。
她千算萬算，算到了小燕子會哭、會鬧、會跟她吵、會推她一把。
可是她還開始發力啊！而且還打得這麼狠、這麼響、這麼理直氣壯。
哪有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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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鬥起來不都是話裡藏刀、綿裡藏針、暗地裡使絆子的嗎？
誰會上來就直接扇巴掌？
小燕子：我。有意見？
知畫捂著臉，嘴巴張了又合，大腦飛速運轉，這簡直就是天賜的機會。
她的眼眶裡蓄滿了真實的、疼出來的淚水。
但她還沒來得及調整好表情進入“被打的可憐人”狀態，就看到小燕子接下來的動作讓她徹底陷入了宕機。
小燕子打完她之後，自己踉蹌了一步，然後軟軟地跌坐在了地上。
知畫瞪大了眼睛：你打的我，我都沒動，你就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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