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劍揉了揉眼睛。
他怕自己又出現了幻覺,就像在密牢裡的那些夜晚,他每天都能能看到她,但一揉眼睛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揉完眼睛再看,她還站在那兒,是活的,是真的,不是夢。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太大把椅子都帶翻了,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但他顧不上扶,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張開雙臂,將晴兒一把抱進了懷裡。
那個擁抱緊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裡,手臂箍著她的後背,十指攥著她後背的衣料,指節都在發抖。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聞到了她發間熟悉的桂花香,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緻的悶哼,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岸邊的繩索。
所有的思念、煎熬、不甘、憤怒,在抱住她的這一瞬間全部化成了滾燙的、無聲的顫抖。
晴兒被他抱得幾乎喘不上氣,但她沒有推開他。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肩膀上,洇濕了他的衣襟。
她的手抖了好一會兒才擡起來,環住他的後背,一點一點地收緊,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緊緊地抱著,在人來人往的會賓樓門口,像是要把這幾個月欠下的所有擁抱一次性還清。
會賓樓門口人來人往,眾人目光紛紛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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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站在旁邊,覺得自己尷尬症都要犯了。
她咳了兩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那兩個人聽見:
“咳咳——哥,晴兒,咱們去裡麵好吧?這門口人來人往的,擋路不說,影響也不好。人家賣糖葫蘆的大爺都看半天了。”
晴兒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脖子一直紅到了耳根,像一隻被當場抓獲的小兔子,手忙腳亂地去推蕭劍。
蕭劍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但鬆開了上半身,手卻還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聲音沙啞而低沉,隻說了一句:
“我們去樓上。”
然後拉著晴兒就往樓梯口走,腳步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有人追上來把他們分開。
小燕子站在原地,看著蕭劍拉著晴兒三步並兩步上了樓,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連頭都沒回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蕩蕩的左右手,又看了看滿大堂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的食客,嘴角抽了抽。
很好。
媳婦是寶,妹妹是草。
金鎖從後廚掀簾子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一臉哀怨的小燕子。
她順著小燕子的目光往樓梯口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蕭劍的一片衣角消失在拐角。
她抿著嘴笑了一下,然後擦了擦手上的麵粉迎了上來。
她的眼神裡除了笑意,還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心疼,永琪明天就要娶知畫了,這事她也聽蕭劍說了。
她覺得小燕子這時候出宮,肯定是因為在宮裡待不下去了,想到這裡心裡就更酸了幾分。
“小燕子,你好久沒來了。想吃什麼?今天廚房裡什麼都有,你說一樣我給你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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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看清了金鎖眼底那抹心疼,知道她是真心對原主好的人。
她收起臉上的哀怨,換上一個撒嬌的笑容:
“金鎖,我想吃你做的糕點,什麼都行,就饞你的手藝了。在宮裡山珍海味吃遍了,都沒有你做的那個味兒。”
“好好好,你先坐著歇會兒,我這就去做。”
金鎖連聲答應,眼圈微微泛紅,轉身就往後廚快步走去。
她怕走慢了自己會忍不住掉眼淚,小燕子就是這樣,越是心裡苦,越要笑著說想吃甜的。
柳青拎著一壺熱茶走過來,把茶壺往小燕子手邊一擱,杯子也擺好了,然後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的臉上掛著一副壓都壓不住的怒容,眉毛擰得像兩條打架的毛毛蟲,像是憋了一肚子話終於找到了能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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