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侍衛們鬆開了永琪，珍兒鬆開了晴兒，桂嬤嬤捂著被永琪捏紫的手腕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乾隆沒有看任何人，他疾步走到小燕子麵前，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道還在滲血的血痕上，和額頭那塊被鮮血浸透了的紗布上。
他心疼得無以復加，伸出手想要碰碰她，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怕自己突然的觸碰會讓她害怕。
他蹲在她麵前，用一個帝王從來沒有用過的、溫柔到近乎小心翼翼的語氣輕聲開口，像是怕驚醒一個在做噩夢的孩子：
“小燕子，是皇阿瑪。皇阿瑪來了，乖，別怕，別難過。”
小燕子猶豫著、緩慢地從膝蓋裡擡起頭。
她的大眼睛已經哭得又紅又腫，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珠，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想要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隻是顫巍巍地看著乾隆，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看到了一根浮木，卻不敢確定那浮木會不會也在下一秒漂走。
乾隆看到她臉上和腦袋上的傷，看到她這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他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地溫柔而堅定，像是在暴風雨中拋出一根最結實的錨：
“皇阿瑪在這兒，有皇阿瑪陪著你，不怕，不難過,都會過去的，會過去的。”
小燕子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磕磕巴巴的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皇阿瑪……孩子……孩子……不是我……”
乾隆一把將她抱住，寬厚的手掌安撫地摸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攏在自己懷裡。
然後他擡起頭，看向站在一旁餘怒未消的老佛爺，目光沉靜而鋒利，聲音你離壓抑著怒火：
“老佛爺，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老佛爺指著小燕子的手都在發抖，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了半截：
“知畫告訴小燕子自己懷了孕，小燕子竟然將知畫推倒在地，動了胎氣！太醫說差一點就保不住了！
現在她還在哀家麵前裝瘋賣傻，皇帝你來得正好，你自己看看你寵的好女兒！”
小燕子捂住了頭，一邊搖頭一邊哭，原本包紮好的額頭傷口因為這個動作又滲出了血，紅色的血絲順著眉骨往下淌。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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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我沒有……孩子……我的孩子……”
說著說著，她的身體猛地一軟，整個人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癱倒下去。
“小燕子！”
乾隆嚇得六神無主，一把將她撈起來抱在懷裡，聲音都快劈了：
“胡太醫！胡太醫怎麼還沒到！”
“臣在這兒！皇上，臣來了！”
胡太醫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氣喘籲籲地從門外跑進來，往小燕子身邊一跪，手裡的葯碗晃了兩晃，黑褐色的葯汁灑了大半在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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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喘了好幾口才把話說完整：
“皇上……葯……格格的葯……臣緊趕慢趕……”
乾隆半抱著小燕子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從胡太醫手中接過葯碗，一手托著小燕子的後腦勺，一手端著碗，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喂下去。
小燕子無意識地吞咽著，葯汁順著嘴角淌下來，本就隻剩半碗的葯又灑了大半。
喂完葯，小燕子的眼皮開始打架，睫毛顫了幾顫，恍恍惚惚地睡了過去。
她睡得很沉很沉，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身體不再發抖，像是終於從一個漫長的噩夢裡掙脫出來。
乾隆輕輕將她打橫抱起，要回漱芳齋。
“皇帝，你被她蒙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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