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沒亮透，小燕子就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之迅猛把守在床邊打瞌睡的明月嚇了一跳。
她三下五除二地洗漱更衣，對著銅鏡照了照。
額頭光潔如初，臉上連個印子都沒留，滿意地點了點頭，揣上出宮令牌就往外跑。
今天的目標非常明確：直奔會賓樓，恭喜蕭劍。
至於晴兒那邊，她暫時還不敢去慈寧宮晃悠。
賜婚的聖旨剛下，老佛爺心裡那口氣估計還沒順過來，這時候湊上去萬一撞槍口上被當成出氣筒，那可就太虧了。
“哥！哥！”
小燕子的聲音在會賓樓的大堂裡炸響，驚得兩個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差點把手裡的抹布甩飛出去。
她踮著腳尖四處張望，樓上樓下看了一圈也沒找到蕭劍的影子。
金鎖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笑意吟吟地說：
“小燕子，你來啦。蕭劍還在樓上房間裡呢，昨晚和柳青喝到半夜，這會兒估計還沒起。”
小燕子一聽，眼珠轉了轉，果斷決定：
“那我先出去逛逛，等他收拾好了我再回來。”
她轉身就要往外走，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今天她可是帶著任務來的，上次沒吃著的那條街，今天必須全部拿下。
金鎖叫住她：
“小燕子，要不要先吃些東西再出去？廚房裡剛蒸了包子，鮮肉餡的，還熱著呢。”
小燕子瀟灑地擺擺手，人已經跨出了門檻，隻留下一串脆生生的聲音在金鎖耳邊回蕩：
“我去街上吃，你不用管我。先走咯——”
清晨的街市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菜的挑著擔子沿街叫賣，茶館門口的小二正把一扇扇門闆卸下來，燒餅攤的爐火燒得正旺，空氣裡瀰漫著炭火和芝麻混合的焦香。
小燕子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麻雀，撲棱著翅膀紮進了這片煙火氣裡。
第一家，烙餅攤。金黃酥脆的烙餅在鐵闆上滋滋冒著油光，撒上一把蔥花，香味能飄出半條街。
小燕子站在攤前深吸了一口氣，掏出銅闆：“買！來一張！”
咬下第一口的時候，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就是這個味兒，上次站在這裡咽了半天口水沒吃上。
第二家，是包子鋪。竹蒸籠一掀開，白騰騰的熱氣撲麵而來，一個個拳頭大的包子皮薄餡大，褶子捏得跟花似的，肉餡的湯汁從麵皮裡滲出來，把包子底浸得油亮亮的。
她明明手裡還攥著半張烙餅，但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拐了過去。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烙餅，又看了看籠屜裡的包子，毫不猶豫地伸出另一隻手：
“怎麼這麼香？買一個，不，買兩個！醬肉的！”
第三家，是餛飩攤。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正用一把小竹片往薄如蟬翼的麵皮裡抹肉餡，手指一捏一個，動作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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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的大骨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湯麵上浮著蔥花和蝦皮，香氣醇厚濃鬱。
小燕子毫不猶豫的買了一碗。
她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餛飩坐在路邊的矮桌旁，舀起一個吹了吹就往嘴裡送，燙得齜牙咧嘴還捨不得吐出來，一邊哈氣一邊含含糊糊地感嘆：
“好吃！太香了！”
她正埋頭吃得歡，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軟軟糯糯的，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輕輕放了一塊棉花糖：
“我能坐在這裡嗎？”
小燕子嘴裡叼著半個餛飩，擡起頭，就看到麵前站著一個姑娘一雙杏眼正彎彎地看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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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愣了一下，趕緊把餛飩吐回勺子裡，指著對方張了好幾次嘴，腦子裡翻江倒海地搜索著名字，偏偏那三個字就在嘴邊上轉悠，怎麼都蹦不出來：
“你你你——”
叫什麼來著？怎麼就是想不起來？
楊昭寧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眼睛一亮，大大方方地在她對麵坐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偶遇的驚喜：
“小燕子！好巧啊，又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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