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凱旋歸京這日，京城的街道兩旁擠滿了百姓。
城門大開，旌旗獵獵，鎧甲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馬蹄聲和腳步聲整齊劃一地踏過青石闆路，震得地麵都在微微發顫。
這是大清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殊榮，乾隆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在宮門外迎接凱旋的大軍。
明黃色的華蓋下，乾隆身著朝服，龍袍上的五爪金龍在日光下熠熠生輝，他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層層儀仗，落在那個正從馬車上跳下來的身影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軍齊刷刷跪倒在地，甲胄碰撞的聲音和將士們的呼喊聲匯聚在一起，震耳欲聾，直衝雲霄。
圍觀的百姓也跟著跪了下去，一時間整條長街隻餘下山呼萬歲之聲，氣勢恢宏。
小燕子從隊列裡跑出來，腳步輕快得像一隻出了籠的燕子，裙擺在身後翻飛。
她跑到乾隆麵前，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仰起臉脆生生地喊道：
“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的臉上還帶著一路風塵僕僕的痕跡，曬黑了一些，瘦了一圈，但那雙大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乾隆笑眯眯地朝她伸出手。
小燕子看著那隻手，一路都在打鼓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她留書出走、私奔戰場，還以為回來之後皇阿瑪會雷霆震怒，把她禁足三個月起步。
現在看來皇阿瑪還是疼她的，當著滿朝文武和數萬將士的麵親自扶她起來，這是給足了她麵子。
她開心地擡起手，準備握住那隻寬厚的手掌，嘴裡的話已經溜到了舌尖：
“皇阿瑪，我好想你——”
後麵四個字還沒說完，那隻伸過來的手已經精準無誤地擰住了她的耳朵。
乾隆揪著她的耳朵把她從地上拎了起來，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小燕子，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乾隆的聲音拔高了半截，臉上的笑容和手上的動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嘴角是彎的，手勁卻一點沒鬆：
“那戰場是你一個小孩子去的地方嗎？刀槍無眼，箭矢不長眼睛，你要是出點什麼事，讓朕怎麼辦！”
爾康站在隊列裡，嘴角抽了抽，壓低聲音對身邊的永琪說：
“皇阿瑪這話是不是不太對？小燕子就比我們小了一歲。”
永琪麵永琪站在他們旁邊，目光始終追隨著小燕子的身影，看著她在乾隆麵前齜牙咧嘴又蹦又跳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在皇阿瑪眼裡，她就算活到八十歲也是個孩子。”
皇阿瑪最在乎的人始終是小燕子，不過這樣真好，他隻要能遠遠地看著她平安快樂，就足夠了。
小燕子雙手握住乾隆擰著自己耳朵的那隻手，腳尖踮起來減輕拉扯的力道，齜牙咧嘴地辯解道：
“皇阿瑪，這麼多人呢，給我留點兒麵子，再說我不是孩子了！我都多大了還是孩子，那不成巨嬰了嗎？
您見過巨嬰上戰場獻計破敵的嗎？您見過巨嬰促成兩國和談的嗎？”
“還敢頂嘴！”
乾隆的聲音猛地拔高，但他擰著小燕子耳朵的手卻沒捨得用一點力氣，那力道輕得像是怕捏碎了一片薄瓷。
吳書來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皇上的手根本就是在格格耳朵上搭著，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明智地選擇繼續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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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漱芳齋給朕等著！朕安排完大軍的事，再好好收拾你。”
乾隆故作嚴厲地瞪了她一眼，鬆開了那隻根本沒用什麼力氣的手，還順手替她理了理被擰歪的耳墜子。
小燕子俏皮地立正站好，腳後跟啪地一併，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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