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遮羞布都不留“不許走。”
小燕子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她的目光冷靜而銳利，像是在透過知畫臉上那張精緻的人皮麵具直接看向底下那些千迴百轉的小心思：
“你就這麼走了，萬一回到景陽宮之後有個什麼不舒服，別人還以為是我做了什麼手腳。
你在我漱芳齋的地盤上站了這麼久，誰知道你回去會不會跟人說‘我自從去了漱芳齋就肚子疼’呢？
還是讓太醫當著我的麵診完再走，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知畫垂下眸子，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沉默了短短一瞬，然後重新擡起頭來，笑容依舊溫婉，但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和僵硬：
“公主說笑了，怎麼會不舒服呢。我不過是來道個賀而已，公主何必如此多疑。”
“那說不好。還是等一下吧，不然我還以為你心裡有鬼。”
小燕子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一副“你愛站就站，反正我不急”的模樣。
知畫沒有辦法，隻好重新坐了回去。
她坐得端莊筆直，手指輕輕搭在隆起的肚子上，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懈可擊的微笑，但藏在袖中的那隻手的指甲已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她本想借這個機會埋個引子，隻需要回去之後讓桂嬤嬤去請太醫，再讓老佛爺“偶然”知道太醫是從漱芳齋回去的，剩下的她什麼都不用做，自然會有人替她聯想。
但小燕子把這條路堵得嚴嚴實實，請太醫就當著她的麵請，診脈就當著她麵診，她連一丁點做手腳的空間都沒有。
胡太醫很快就到了，提著藥箱跨進漱芳齋的時候還有些意外，榮親王妃和還珠格格同處一室，這兩個人能和平共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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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藥箱，取出脈枕放在桌上，伸手搭上知畫的手腕。
片刻後收回手，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而專業：
“王妃脈象平穩，胎氣尚安，隻是有些心緒不寧，夜裡是否難以入眠？臣給王妃開一副安神養胎的方子，回去按時服下即可，沒有大礙。”
小燕子端著茶杯沖知畫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瞭然和毫不掩飾的輕蔑：
“既然胡太醫說沒事了，那就請王妃慢走吧。你那些小心思，還是收一收的好，現在肚子大了不方便，萬一不小心閃了腰，可就得不償失了。”
知畫被當麵拆穿了心思，臉上的笑容終於再也維持不住完美的弧度。
她的嘴角在發抖，眼底閃過一絲被揭穿之後無處遁形的狼狽，但她還是硬撐著行了半禮：
“公主說笑了。知畫告退。”
“慢走，不送。”
小燕子連站都沒站起來，沖明月揚了揚下巴：
“明月，送榮親王妃出門，路上走穩些，別摔了。”
“是。”
明月躬身行禮，走到知畫麵前，姿態恭謹卻毫不含糊地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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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親王妃，這邊請。小心門檻，奴婢送您出門。”
知畫深深地看了小燕子一眼，那一眼裡藏著太多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不甘、屈辱、算計落空後的惱怒，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無力。
她嫁給永琪這麼久，從來沒有在小燕子麵前討到過半分便宜，每一次都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每一次都是她狼狽退場。
她咬了咬後槽牙，扶著腰轉身跟著明月走了出去，腳步比來時沉了許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上。
小燕子看著明月把知畫完好無損地送出漱芳齋的大門，滿意地從果盤裡拿起一個大紅蘋果，在袖子上隨意蹭了蹭，“哢嚓”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果肉在齒間斷開，甜滋滋的汁水溢了滿口。她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晃著腳尖，嚼得嘎嘣脆，心情舒暢極了。
知畫憋著一肚子氣回到景陽宮，一路上桂嬤嬤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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