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北上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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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的清晨總有一種讓人不願離開的魔力。
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潟湖上的霧氣尚未散去，遠處的建築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裡。像是一幅被水浸泡過的油畫，色彩溫柔得近乎虛假。
街邊的咖啡店剛剛打開門，店員將桌椅擺到路邊，金屬椅腳在石板路上刮擦出清脆的聲響。
遊客拖著行李箱穿過狹窄的石板路，輪子滾動的聲音由近及遠，偶爾有貢多拉從橋下緩緩劃過，船槳撥開水麵，留下細碎的漣漪。
一切看起來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舞台劇，幕布剛剛落下，演員還未離場，而觀眾已經忘記了舞台上曾出現過什麼。
慕斜白拖著行李走出酒店，看著街邊來往的人群，忽然停了一下。
如果不是慕斜白親眼看見過水下那座沉睡的古城，如果她沒有站在守門人的遺骸前，聽見那最後一聲像感謝一樣的敲擊，她幾乎會覺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隻是一次過於荒誕的旅行插曲。
可惜她很清楚。
慕斜白拖著行李走出酒店，看著街邊來往的人群，忽然停了一下。
“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走在她旁邊的池鏡正在看昨晚整理出來的數據，聽見聲音後抬了一下眼。
“什麼？”
“我們這次是不是根本沒有休假？”
池鏡翻了一頁資料，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一定要在這裡休假？”
“嚴格來說，我們隻是換了一個工作地點。”
慕斜白看著屏幕上的數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旁邊的時聽拖著行李箱走過來，聽見這句話後笑了一聲：“所以局裡給我們放了長假，而假期內容是，拯救世界？”
“按照她的計劃，假期的第二站應該就是歐洲。”
商鋏走過來，回答了池鏡最初的問題。
“你居然做了旅遊計劃？”池鏡有些驚訝地看向慕斜白。
“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無組織無紀律的人啊，”慕斜白挑眉，“有一點旅遊計劃很吃驚嗎？”
“不是，”時聽拖著箱子跟上，“什麼叫第二站去歐洲？我可是從歐洲到曼哈頓的誒！”
四個人一邊說相聲，一邊走向機場。
威尼斯的街道在身後逐漸遠去，石板路被晨露打濕，泛著幽暗的光。
慕斜白在巷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曾經被鐘聲籠罩的城市。
聖馬可鐘樓的白牆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塊沉默的墓碑。
就在她轉回頭的刹那，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了什麼——
裡亞托橋的方向，一艘黑色的、沒有船夫的小船正貼著河岸緩緩漂動，船頭那盞熄滅的銅燈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四個人一邊說相聲，一邊走向機場。
威尼斯的街道在身後逐漸遠去，慕斜白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曾經被鐘聲籠罩的城市。
飛機起飛之後，威尼斯很快消失在雲層下。
慕斜白靠在窗邊，看著地麵越來越遠。
藍色的潟湖變成一小片顏色，城市變成棋盤一樣的方格，最後全部隱藏在厚重的雲層之下。
她安靜看著窗外。雲層在機翼下翻滾，像一片凝固的、不會流動的海。
坐在後排的時聽忽然探過頭。
“我有一個問題。”
慕斜白回頭。
“什麼？”
“你是不是每次解決一個地方以後，都會想那些以前留下來的人？”
慕斜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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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剛剛看威尼斯的表情，和你之前看其他遺跡的時候一樣。”
時聽靠回座椅。
“像是在想一些已經結束的故事。”
池鏡聽見後補充道：“她確實有這個習慣。”
慕斜白眨了眨眼。
“你們什麼時候觀察我這麼仔細了？”
“很久。”
“......”
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一直低估了隊友觀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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