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窗戶迅速結霜。
冰花不是向外蔓延，而是在玻璃內部組成了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所有乘客都盯著時聽。
“逃票者。”
“逃票者。”
聲音越來越整齊。
像某種審判前的宣讀。
時聽舉起雙手。
“我承認骰子失敗，但我剛才說的都是實話。”
沒有人理他的胡言亂語。
“嚴格來說，我隻是檢票流程沒有完成，不構成主觀逃票。”
乘客依舊重複：
“逃票者。”
慕斜白道：“這個時代可能沒有完善的客運申訴製度。”
時聽慢慢向後退：“那確實很遺憾。”
無臉檢票員開始向他們走來。
打孔鉗每開合一次，便發出一聲清脆響聲。
哢噠。
哢噠。
他身後的車門沒有關閉。
門後不是下一節普通車廂。
而是一條被冰雪覆蓋的狹長走廊。
走廊盡頭亮著紅燈。
慕斜白迅速掃視周圍乘客。
離他們最近的是一名十五六歲的男孩。
他穿著老舊校服，膝蓋上放著一本書，衣領裡露出半張白色車票。
他同樣在機械地說著“逃票者”。
速度卻比其他人慢半拍。
眼睛裡殘留著明顯恐懼。
慕斜白看向時聽。
“還能套嗎？”
“能。”
斬釘截鐵的一個字，表露出對自己個人能力的無限自信。
時聽又露出了剛才那副讓人容易放鬆警惕的神情。
KP立即提醒：
【上次話術失敗造成的負麵影響仍然存在。】
時聽：“我知道。”
他沒有再向老人解釋，而是走到男孩麵前，半蹲下來。
“你不希望我們被帶走。”
男孩的聲音停了一瞬。
時聽沒有追問，而是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前方車廂。
“你在等人？”
男孩的手抓緊了衣領。
時聽的語氣更加溫和。
“是你的家人？”
男孩瞳孔輕輕顫動。
KP道：
【心理學檢定。】
時聽查看人物卡。
心理學四十。
骰子落下。
三十八。
【成功。】
【時聽注意到，男孩每次看向前方車廂時，右手都會下意識抓緊車票。】
【這張票屬於他想要保護的人。】
時聽壓低聲音。
“你把自己的車票給了她。”
男孩的嘴唇開始發白。
“她在前麵的車廂？”
這次不用KP播報。
男孩已經給出了反應。
他的眼眶迅速泛紅。
“他們把她帶走了。”
“她隻有八歲。”
時聽問：“沒有車票的人會怎麼樣？”
“檢票員會剪掉他的影子。”
“失去影子以後，就會變成乘客。”
男孩看向四周那些神情僵硬的人。
“永遠坐在車上。”
無臉檢票員距離他們隻剩四排座位。
商鋏擋在過道中央，手掌搭上槍柄。
慕斜白問男孩：“在哪裡補票？”
“餐車。”
“列車長會出售臨時車票。”
“代價？”
“每一張票，需要一段真實記憶。”
無臉檢票員停在商鋏麵前。
它伸出手。
“車票。”
商鋏沒有回答。
檢票員的手指開始變長。
指甲像五把黑色剪刀，緩緩伸向他腳下的影子。
時聽忽然看向商鋏。
“你不是點了魅惑嗎？”
商鋏：“......”
慕斜白也看向他。
“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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