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淵頂著全場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
他渾不在意。
大步走到靠窗的六號桌前。
伸手拉開那把實木軟包椅。
椅子腿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劃出刺啦一聲響。
他一屁股坐下。
因為用力過猛，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楚南星看著眼前這個散漫的青年。
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叩著玻璃杯壁。
噠噠噠。
這人頭髮亂糟糟的。
那身紫袍雖然看著料子名貴，但下擺沾著灰土。
甚至還有一根不知道從哪蹭來的狗尾巴草。
沈道淵抓起桌上的玻璃水壺。
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
大概是太渴了。
水倒得有些急，濺了幾滴在楚南星的手背上。
冰涼的水珠讓楚南星手一抖。
她扯過一張紙巾，用力擦了擦手背。
滿眼寫著無語和敷衍。
“楚小姐是吧？”
沈道淵咕咚灌了半杯水。
他從寬大的紫袍袖口裡摸出那張泛黃的婚書。
隨手扔在餐桌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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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非逼著我下山。”
他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一滴睏倦的淚水。
“相親這事，挺折騰人的，是不？”
楚南星看都沒看那張破紙。
她身子前傾。
兩隻手交叉，手肘抵在桌麵上。
這個姿勢壓迫感很強。
“沈先生。”
楚南星聲音很冷。
不帶一絲情緒起伏。
“我不知道我爺爺給了你多少錢。”
“或者許了什麼好處。”
她咬了一下下唇，舌尖嘗到一絲淡淡的口紅味。
“但咱們把話說清楚。”
“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我這人隻相信科學、證據，還有我腰裡這把槍。”
沈道淵點點頭。
他似乎對楚南星的態度早有預料。
他伸手抓過桌上竹籃裡的免費餐前麵包。
撕下一大塊塞進嘴裡。
用力嚼了兩下。
“挺好。”
他含糊不清地說。
楚南星被這敷衍的態度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
壓下掀桌子的衝動。
“我身為市局重案組隊長。”
“工作太忙，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根本沒空談戀愛。”
她把桌上的檸檬水一口喝乾。
杯底的冰塊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
“來見你，純粹是為了應付家裡長輩。”
楚南星抓起旁邊的黑色皮包。
拉開拉鏈，掏出錢包。
“這頓飯我請。”
“吃完以後，麻煩你跟我爺爺說，我們性格不合。”
沈道淵咽下麵包。
被乾澀的麵包皮卡了一下嗓子。
他趕緊端起水杯順了順。
拍著胸脯咳嗽了兩聲。
“楚隊長是個痛快人。”
沈道淵一拍大腿。
“我也覺得這事荒唐。”
他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大家走個流程，互相打個掩護。”
“互不幹擾最好。”
楚南星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
算這個道士識相。
她把幾張百元鈔票拍在桌麵上。
準備叫服務員結賬走人。
局裡那起毫無頭緒的連環碎屍案還壓在心頭。
她必須馬上趕回去看現場勘查報告。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發出滋啦一陣電流短路聲。
整個餐廳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楚南星剛舉起的手停在半空。
她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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