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還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怪味。
像是發酵了半個月的死老鼠。
楚南星皺著眉。
她擡起手背，捂住口鼻。
目光從那個五花大綁的殺手身上，移向半開的臥室門。
沈道淵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被子被他蹬到了床尾。
呼嚕聲打得震天響，那叫一個沒心沒肺。
楚南星嘆了口氣。
她把九二式手槍插回槍套。
轉頭沖著身後的特警揮了揮手。
“帶走。”
兩名特警上前。
他們也被這股味兒熏得夠嗆，屏住呼吸。
一人架著一條胳膊，像拖死豬一樣。
把那個還在往外吐黃水的頂級殺手“血骷髏”，硬生生拖出了出租屋。
一小時後。
大金市公安局，重案組審訊室。
頭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楚南星坐在審訊桌後。
她把那份厚厚的跨國通緝卷宗，重重地拍在不鏽鋼桌麵上。
“啪。”
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簽字筆跳了一下。
對麵的鐵椅子上。
“血骷髏”耷拉著腦袋。
他身上那件緊身高科技防水夜行衣，沾滿了黃色的嘔吐物。
雙手被手銬死死鎖在擋闆上。
手腕上還殘留著被紅色法繩勒出的血印。
他醒了。
但那雙原本充滿殺氣的深褐色眼睛裡。
此刻隻有一片獃滯。
眼球布滿血絲，像是在地獄裡走了一遭。
楚南星靠在椅背上。
她習慣性地雙手交叉，十指相扣，壓在腹部。
這種姿勢能給嫌疑人施加極強的心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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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骷髏。”
楚南星聲音冷硬。
“三十條人命，紅色通緝令。”
“說說吧，南洋哪個財閥雇你來的？報酬多少？後續還有什麼接頭計劃？”
她準備了一整套心理戰術。
打算一點一點撬開這個職業殺手的嘴。
這種人受過專業抗審訊訓練。
骨頭硬得很。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熬上三天三夜的準備。
然而。
她的話音剛落。
“血骷髏”的身體猛地一哆嗦。
他擡起頭。
那張滿是汙漬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
下一秒。
“哇——”
這個在南洋地下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頂級殺手。
直接崩潰了。
他趴在不鏽鋼擋闆上，嚎啕大哭。
眼淚混合著還沒擦乾淨的黃水，糊了滿臉。
“我說！我全說！”
“血骷髏”哭得嗓子都破了音。
“是南洋的坤泰集團！他們給了我兩百萬美金，讓我來殺那個穿紫袍的道士！”
楚南星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第二套審訊方案卡在嗓子眼裡。
“他們還有三個後備殺手在邊境待命，隻要我失手，他們就……”
他竹筒倒豆子一樣。
把南洋財閥的底細、資金流向、接頭暗號、聯絡人的電話號碼。
甚至連財閥老闆包養了幾個情婦。
全給抖了個底朝天。
語速快得像是在搶答。
生怕警察不讓他說。
旁邊負責記錄的實習警員江小白。
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差點跟不上他招供的速度。
楚南星皺著眉。
她覺得這事透著一股詭異的順利。
“你受過專業訓練，為什麼招得這麼痛快？”
楚南星盯著他的眼睛。
試圖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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