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廢棄實驗室裡，早已斷電的指示燈忽然亮了一下。
吳歲安立刻縮進床闆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鐵架床被她碰得輕輕一響，她馬上抱住膝蓋，連呼吸都憋住了。
走廊沒有腳步聲。
也沒有白大褂推開門，說今天輪到A-017。
隻有一道陌生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坐標鎖定完成。正在核驗宿主身份。】
那聲音原本平平穩穩，說到一半卻突然卡住。
【宿主姓名：吳……歲安。生理年齡十五歲。精神發育評估……】
一排排資料湧入七七的核心。注射記錄、催眠記錄、記憶覆蓋記錄，還有九年裡密密麻麻的觀察報告。
最後一行寫著：實驗體認知永久固化，建議轉入長期儲存。
七七沉默了整整十秒。
它和宿主失聯前，她還是一個剛被送上車的小姑娘。她會抓著銀鎖問係統，國外有沒有吳邪哥哥最喜歡的糖。七七答應陪她看一眼新世界，信號卻在穿越過程中被某種東西攔腰切斷。
它找了九年。
找到的卻是一份實驗報告。
【歲歲。】
縫隙裡的女孩抖了一下，把臉埋得更深。
【我叫七七，是你的係統。】
“係統要做什麼？”她聲音很輕，“抽血嗎？”
七七的資料庫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歸類的雜訊。
【不抽血。】
“電也沒有了。”
【不通電。】
“那要歲歲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
女孩慢慢擡起臉。她瘦得厲害，寬大的舊衣服套在身上，露出的手腕布滿淺淡針痕。最顯眼的是右腕內側一串已經發白的編號。
A-017。
她認真想了想，像在判斷一道從沒見過的題。
“什麼都不做，會沒有飯。”
七七沒有立刻回答。
下一刻，一塊鬆軟的小麵包和一盒溫牛奶落在床闆上。包裝完好，沒有藥味，也沒有要求她吃完後去某個房間。
歲歲盯了很久，伸出手，又在碰到麵包前縮回來。
【是給你的。沒有條件。】
“吃了也不用聽話？”
【不用。】
“剩下的不會收走？”
【不會。】
她這才把麵包拿起來，小心撕下一點，先聞了聞，再放進嘴裡。咀嚼兩下後，她烏黑的眼睛微微睜大。
很甜。
七七轉身接入主係統，連發十七份越級申訴。前三份被自動駁回，第四份開始附帶全部實驗記錄，第九份把“係統失聯屬於不可抗時空事故”逐字圈出來，第十七份隻有一句話。
【你們最好親自看看她現在怎麼吃一塊麵包。】
主係統終於給出回應。
回應之前，實驗室深處傳來一聲金屬墜地的悶響。
歲歲手裡的麵包立刻掉了。她鑽回縫隙，雙手護住後頸，嘴裡開始小聲數數。
“一、二、三……十九、十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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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數到十九。每次數錯，實驗人員便讓她從頭再來。
【歲歲，沒有人過來。】
七七掃描整棟建築。地上兩層已經坍塌，地下供電停了四天，除了幾隻從通風口鑽進來的老鼠，沒有其他生命信號。
一隻灰色小鼠真的從門縫擠進來，沿牆跑到鐵床邊。它沒有碰掉在地上的麵包，反而立起身子，兩隻前爪搭在歲歲鞋尖上。
女孩的數數聲停了。
小鼠吱了一聲，鑽進縫隙，貼著她的腳踝趴下。
【補償還沒有正式發放，它已經在靠近你。】
歲歲慢慢放下護住後頸的手：“它也沒有家嗎？”
【它住在這裡。】
“這裡不好。”
【所以我們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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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鼠彷彿聽懂了，咬住麵包包裝往她身邊拖。歲歲重新撿起麵包，掰下比剛才更小的一角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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