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隻看了一眼，就把目光從銀鎖上移開了。
小姑娘像隻受驚的小獸，誰多看一會兒，她都可能轉身跑進沙漠。現在追問東西從哪來，隻會把人推得更遠。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
糖紙被太陽曬得發軟，邊角已經有些化了。
“我這裡有糖。”解雨臣把糖放到身前的沙地上，“不換你的東西，也不問問題。你想拿就拿。”
歲歲盯住那顆糖。
吳邪看了看解雨臣，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口袋，忽然覺得人與人的差距有時比沙丘還大。
【可以吃，沒有葯。】七七替她檢查完，【但已經化了一點。】
歲歲沒有立刻過去。
解雨臣往後挪了半步：“我退遠一點。”
“三步。”歲歲小聲說。
“好。”
他果真退了三步，多一步不少。吳邪也想跟著退，卻被她看住。
“你不動。”
吳邪立刻坐好：“我不動。”
歲歲抱著沙狐挪到糖邊，彎腰把糖撿起來。小沙狐的鼻子湊過去，她馬上把手舉高：“這個不可以給你。”
沙狐哼唧一聲，尾巴纏住她腳腕。
她剝開糖紙，把糖含進嘴裡。甜味化開後，緊繃的肩膀才鬆了一點。
吳邪沒有再問名字，隻指著自己：“我叫吳邪。那個給你糖的，叫解雨臣。你不信我沒關係，總能告訴我，我該怎麼叫你吧？”
歲歲搖頭。
“叫小朋友？”
她看看自己已經很長的手腳，還是搖頭。
“叫小狐狸？”
這次她皺了皺鼻子：“它才是。”
吳邪笑了一下：“那我總不能叫你喂吧。”
歲歲認真想了很久，才說：“歲歲。”
“哪個歲？”
“歲歲平安的歲歲。”
吳邪臉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他沒聽過這個名字，卻莫名覺得這四個字像是吳家長輩會給孩子取的小名。尤其是在他們這種人家，平安兩個字比金玉珍貴得多。
“歲歲。”他重新叫了一遍，“很好聽。”
女孩含著糖，沒有反駁。
風吹過來，她腳下晃了一下。吳邪下意識伸手，又在她猛然繃緊時停在半空。
“我不碰你。”他把手收回，“你是不是很久沒吃東西了？”
歲歲看向七七。
【可以告訴他今天吃過麵包。】
“吃了麵包。”
“隻有麵包？”
“還有牛奶。”
吳邪稍微鬆了口氣。解雨臣卻看見她舊布鞋裡磨破的腳趾，問：“鞋疼不疼？”
“不疼。”
回答又快又熟練。
七七在她腦中糾正：【宿主，腳後跟正在流血。】
歲歲把兩隻腳往後藏：“沒有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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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沒聽明白這句話為什麼接在這裡，解雨臣卻沒有繼續問疼不疼。他把自己備用的乾淨襪子和一卷紗布放在糖紙原來的位置。
“鞋進沙會磨傷。你自己處理，或者讓七七幫你，我們都轉過去。”
吳邪看他一眼，也跟著背過身。
歲歲盯著兩人的後背，等了好一會兒。他們真的沒有偷看，也沒有命令她脫鞋。
【需要消毒棉片和合腳的鞋。】
百寶箱送出棉片和一雙輕便短靴。歲歲處理傷口時疼得縮腳，卻始終沒有出聲。換好鞋後，她在原地踩了兩下，鞋底軟軟的，不會磨。
“好了。”
兩人才回過頭。
吳邪看見憑空多出的鞋，目光微動，卻隻說：“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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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立刻看他鼻子。七七說他沒有明顯惡意，她才相信這句話不是在哄騙。
解雨臣把她這一連串反應記在眼裡，仍舊沒有問七七究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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