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杯落地後滾出很遠。
歲歲沒有去撿。她盯著解雨臣手裡的黑布，肩膀一點點縮起來，像是下一秒就會重新鑽回那道不存在的床縫。
吳邪把黑布從解雨臣手中抽走，塞進密封袋：“不聞了。這東西放我這裡。”
“要扔掉。”歲歲說。
“現在不能扔。”
她的眼神立刻變了。
吳邪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硬，蹲下來解釋：“它是壞人留下的東西。我們留著它，才能知道壞人從哪裡來。密封以後，味道出不來。你不想看，我就放在最裡麵。”
他當著她的麵把密封袋塞進背包夾層，又用剩餘防風布裹了一層。
歲歲問：“不會拿它紮歲歲？”
“不會。”
“小花也不會？”
解雨臣把空著的雙手攤開：“不會。”
她這才彎腰去追軟杯。剛邁出兩步，右腿突然一軟，整個人跪在沙地上。
小沙狐先撲過去，用身體抵住她的胸口。吳邪伸手想扶，歲歲卻反射性地擡臂擋住臉。
“別碰！歲歲沒有不乖！”
吳邪的手停在離她半尺的位置。
“我知道。”他說，“我不碰，你自己先坐穩。”
歲歲靠著岩壁坐下，把右臂緊緊貼在身側。她的臉白得不正常，額頭卻全是汗。
“是不是剛才跑累了？”吳邪問。
“不累。”
“腿疼？”
“不疼。”
“頭暈？”
“沒有。”
她每個回答都很快，隻有呼吸越來越急。
七七的掃描界麵已經變紅。宿主體溫三十九度一，右上臂舊植入口出現急性感染，皮下異物正在持續釋放微弱脈衝。
它可以繼續隻在歲歲腦中說話，也可以遵守係統保密條款，等宿主自己開口。
可歲歲根本不會開口。
【緊急照護許可權啟用。】
一隻巴掌大的白色小音箱掉進吳邪懷裡。
吳邪險些把它扔出去。
小音箱裡傳出七七清晰的聲音：【她在發燒。右上臂有感染，不是累。】
岩道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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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看看音箱，又看看歲歲：“七七？”
【是我。現在不要追問。】
解雨臣已經半蹲下來：“需要檢查她的右臂。先問她願不願意。”
七七在歲歲腦中放輕聲音：【他們需要看疼的地方。隻看，不會立刻打針。你可以說不。】
歲歲抱著胳膊搖頭。
“那就先不看。”解雨臣沒有逼近，“我們換一種問法。是裡麵疼，還是皮膚疼？”
她不回答。
“像針紮，還是像火燒？”
歲歲的嘴唇動了一下：“燒。”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說“不疼”。
吳邪順著她能回答的方式問：“右邊還是左邊？”
“右邊。”
“上麵還是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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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擡起左手，指了指右臂靠近肩膀的位置。
“這裡燒。”
七七立刻送出一支額溫槍和退熱貼。吳邪先在自己額頭上測了一次，又把退熱貼貼到自己手背上，讓她看這些東西不會紮人。
“三十九度一。”他看著數字，臉色沉下去，“得儘快處理。”
歲歲聽見“處理”，又開始往後縮。
“不是處理你。”吳邪把額溫槍放遠，“是讓這裡不再燒。”
他指的是她右臂，而不是她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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