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重新封鎖後，所有人忙到後半夜。
阿寧核對臨時人員名單，解雨臣追查鄭岩的身份來源，黑瞎子帶人沿圍欄外的繩痕追了一段。吳邪守在醫療車附近，一步沒有離開。
歲歲坐在車門邊，看著他們來來回回。
梁醫生讓她喝水，她喝了。讓她吃藥，她也吃了。隻是每次體溫計靠近，她都會先說：“已經好了。”
第三次測溫前，她趁梁醫生轉身拿記錄本，把額溫槍藏進小毯子下麵。
她還把下一次要吃的藥片塞進軟杯最底下，再用糖紙和紅口哨蓋住。藥片很苦，吞下去以後嘴裡會一直有醫院的味道。更重要的是，每吃一次葯，就會有人過來問她疼不疼、暈不暈，彷彿她還是隊伍裡唯一不能自己走路的人。
歲歲看見阿寧的人在拆帳篷，也看見黑瞎子帶著沙回來。所有人都有事情做，隻有她裹著毯子坐在車邊。
“七七，歲歲也要幫忙。”
【按時服藥就是當前任務。】
“這個不是幫大家。”
【保護宿主健康，可以減少其他人的照護壓力。】
“那還是添麻煩。”
七七停了兩秒。係統能夠計算體溫、劑量和風險，卻一時找不到一句五歲孩子能接受的話，證明生病不等於麻煩。
沙狐叼著一截廢繩跑來，把繩子放在歲歲腳邊。兩條警戒犬也跟過來，一左一右趴下。它們什麼都沒有做，隻是佔住她身邊的位置。
“它們也沒有幫忙。”歲歲說。
【它們在陪你。】
“陪著也算嗎？”
【算。】
“那歲歲也在陪它們。”
她覺得這個答案勉強能用，卻還是沒有把葯拿出來。
七七看見了。
【宿主，你在低熱。】
“沒有很熱。”
【三十七度八。】
“吳邪在忙。”
【這和體溫無關。】
“說了，他會不讓歲歲去。”
明早隊伍準備轉移去魔鬼城。歲歲已經聽見有人討論路線。她怕自己發燒，所有人就把她留在營地；更怕大家都走了，白衣服的人又回來。
【你可以告訴他你害怕被留下。】
“不說就不會留下。”
這套邏輯對五歲的歲歲來說很完整。七七卻在後台把“尊重宿主隱私”和“緊急照護責任”來回比較了十七次。
最後，小音箱從歲歲懷裡亮起來。
【吳邪。】
正在檢查背包的吳邪立即回頭：“怎麼了？”
【宿主體溫三十七度八，右臂傷口周圍溫度升高零點六。她把額溫槍藏在毯子下麵，並要求我不要告訴你。】
歲歲猛地抱住小音箱：“七七告狀！”
【是。】
“你答應聽歲歲的。”
【永久陪伴協議同時要求我保護你的生命與健康。】
“可是沒有很疼。”
“先別吵。”吳邪走過來，卻沒有拿走小音箱，“讓我看看傷口？”
歲歲把右臂往後藏。
吳邪在三步外停下：“你可以說不，但明天能不能走，得根據真實情況決定。你藏起來，我隻會更不敢帶你去。”
歲歲沒想到隱瞞會得到相反結果，眼睛一下紅了：“你要留下歲歲。”
“我沒這麼說。”
“發燒就不能走。”
“發燒要先讓醫生看。能走，我們一起走；不能走，我也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那你呢？”
吳邪停了停。他當然想繼續找人，也不能輕易退出阿寧的隊伍。可他更不能在承諾不丟下歲歲後的第二天，就用一句“大局為重”把她交給陌生人。
“如果醫生說你不能移動，我留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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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盯著他，像在判斷是不是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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