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人在我們後麵。”
阿寧話音剛落，黑瞎子已經貼著醫療車繞到岩壁另一側。
吳邪把歲歲往車輪形成的陰影裡帶了兩步，沒有碰她，隻指了指腳下的綠色貼片：“站這裡，先別追狐狸。”
沙狐正弓著背，對空蕩岩壁齜牙。
歲歲握緊紅口哨：“有人藏著嗎？”
“可能剛走。”吳邪說，“等黑眼鏡看過。”
岩壁上方很快落下幾粒碎沙。黑瞎子踩著一處凹槽翻上高處，片刻後從背麵滑下來，手裡夾著一小片反光鏡。
“沒人，隻留了這個。敲聲把視線往北引，鏡子從後麵數我們的人。”
鏡片邊緣還粘著新鮮膠泥，顯然剛被拆走大半，隻剩來不及收的一角。解雨臣用證物袋收好，擡頭看了看石柱間的風向布條。
“對方知道我們停在這裡，也知道歲歲在車隊裡。”
歲歲聽見自己的名字，肩膀往上縮了一下。
吳邪正要解釋，伏在醫療車旁的小白駱駝忽然動了。
它先擡頭朝西邊嗅了嗅，隨後前腿彎曲，整個身體重重跪進沙裡。
一匹、兩匹。
剛剛還圍著老周不肯走的駝群像得到了同一個信號，接連伏下。駝鈴撞在一起，響聲急而亂。兩條警戒犬夾起尾巴鑽進車底，連一直守著歲歲的沙狐也把耳朵壓得很低。
天上仍是刺眼的藍，雲都沒有一片。
隊員擡頭看了一圈：“怎麼全跪了？”
有人去拉駱駝韁繩，小白卻死死壓著腿，不肯站起來。它喉嚨裡滾著急促的低鳴，耳朵不停向後抖。
歲歲蹲在綠色貼片上，學著它偏頭。
風穿過岩縫，帶來極輕的嗡響。她聽不清，卻看見每隻動物都在躲同一個方向。
“它們耳朵疼。”
阿寧轉過身：“什麼？”
“風要來了。”歲歲指向西麵，“很大的風。”
隊伍裡有人看著晴空，顯然不信。黑瞎子卻抓起一把沙，任沙粒從指縫落下。最上麵那層細沙沒有落回原地，而是橫著飄出去。
解雨臣用望遠鏡看向西側地平線。那邊的顏色比剛才暗了一線，像有人用灰布擦過天空最下麵的一層。
“沙牆。”
阿寧沒有再問歲歲憑什麼確定。
“全部上車，固定物資！別走北側石門，進東南的艦形遺址。十分鐘內完成！”
原本準備追人的隊伍立即轉向。擔架先固定進醫療車，駱駝則卸掉多餘負重，由熟悉它們的人牽行。小白不肯離開老周所在的車，最後隻能把韁繩係在車後緩行。
歲歲被吳邪帶回車裡時，仍回頭看那些跪著的駱駝。
“它們不起來。”
“等車動，它們會跟。”
“要是它們害怕呢？”
“我們就是去找不那麼害怕的地方。”吳邪把車門拉上，“不是丟下它們。”
車隊啟動後，小白果然踉蹌著站起，駝群也跟著移動。遠處的灰線越來越高，太陽仍在，卻像隔了一層臟玻璃。
第一陣強風打到車身時，七七的小音箱亮了。
【宿主需要兒童防沙護目鏡。】
一副邊緣柔軟的透明護目鏡落到歲歲腿上。鏡帶很短，正適合她偏小的頭圍。
歲歲拿起來，先往吳邪臉上比：“你沒有。”
吳邪從座位下抽出專業風鏡：“我們有裝備。這副隻有你能戴。”
“七七隻給歲歲嗎？”
【百寶箱會提供宿主真正需要的合用物品，不負責替整支專業隊伍補充庫存。】
黑瞎子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翻譯一下，我們自帶工資，自備工具。”
歲歲終於肯把護目鏡戴上。鏡框壓到耳後頭髮，她自己調整了兩次，吳邪等她問“可以幫忙嗎”後才替她把夾住的一縷頭髮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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