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瓜子廟村,河中浮屍車隊連夜趕路,第二天天不亮就又上了路。
張海鹽這回學乖了,不嚷嚷著坐轎車了,裹著件軍大衣縮在卡車角落裡,張鐵山在旁邊擦槍,擦完了又擦刀,擦完了刀又擦槍。
"鐵山叔,你別擦了。" 張海鹽有氣無力地探出頭。"再擦槍都讓你擦薄了。"
張鐵山擡頭瞪了他一眼,沒吭聲,繼續擦。
卡車裡另外幾個張家精銳也在閉目養神,隻有那個叫張問渠的乾瘦老頭不睡覺,蹲在車鬥角落裡,抱著他那堆銅片彈簧,跟護崽的老母雞似的,時不時發出一陣嘿嘿的笑,也不知道在樂什麼。
前麵的轎車裡,張臨淵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那把小魚匕首。阿琪坐在他旁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手裡多了個東西,一塊用油紙包著的麥餅。
"吃。" 她把麥餅遞過來,眼睛看著窗外。
"不餓。" 張臨淵轉著匕首。
"你昨天晚上就沒吃。" 阿琪的聲音淡淡的。"不吃飯,傷口好不了。"
張臨淵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接過來咬了一大口。麥餅硬得跟石頭似的,差點把他牙崩了。
"我靠,這餅能砸死人。" 他齜牙咧嘴。
"有的吃就不錯了。" 阿琪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嫌硬別吃。"
"別別別。" 張臨淵趕緊又咬了一口。"你給的,石頭我也吃。"
阿琪的耳尖紅了一下,轉回頭去不看他。
二月紅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了兩人一眼,微微一笑,沒說話。
車隊走了一上午,日頭升到頭頂的時候,在一處路邊的茶棚歇腳。一百多號人下車放水、吃東西,跟打仗似的。陸建勛從鐵甲車上跳下來,手裡還拎著那瓶酒,跟張臨淵顯擺。
"張公子,我這車怎麼樣?美國道奇,六缸發動機,能拉兩噸貨,百公裡油耗才……"
"打住。" 張臨淵擺了擺手。"陸長官,你跟我講這些我也不懂。我就知道這玩意兒比馬快,不磨屁股,這就夠了。"
陸建勛討了個沒趣,嘿嘿笑了兩聲,找二月紅搭話去了。
齊鐵嘴蹲在路邊,拿著個羅盤東看看西看看,扇子搖得跟風車似的。張海鹽湊過去,蹲在他旁邊。
"齊爺,你算一卦唄,這趟能不能成?"
齊鐵嘴斜了他一眼。"小娃娃懂什麼,卦不能亂算,算多了不靈。"
"那你昨天不是算了一卦嗎?利涉大川,這都走兩天了,川在哪呢?"
"急什麼。" 齊鐵嘴收起羅盤,往北邊一指。"看見沒,再走一天就進山東地界了。泰山山脈,沂蒙山區,那才叫大川。"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不過我這羅盤,從今天一早就開始轉,跟中了邪似的。"
張海鹽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是前麵的地氣亂了。" 齊鐵嘴的扇子不搖了,臉色有些發白。"風水上講究藏風聚氣,可這北邊的氣,是散的,跟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攪和似的。"
張海鹽打了個寒顫,不說話了。
陳皮阿四靠在一輛卡車邊上,陰沉著臉喝水。他兩個徒弟在旁邊給他捶腿,他忽然站起來,走到張臨淵麵前。
"姓張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張臨淵。"到了山東,各走各的,別管我。"
張臨淵坐在石頭上,擡頭看了他一眼。
"陳四爺,你想去哪我管不著。" 他咬了口麥餅。"但有一句話,墓裡的東西,不該拿的別拿。拿了,命就沒了。"
"你威脅我?" 陳皮的眼睛眯起來。
"提醒你。" 張臨淵站起來,比陳皮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那條命,留著比死了值錢。"
兩人對視了三秒,陳皮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阿琪走過來,看著陳皮的背影。"他會惹事。"
"讓他惹。" 張臨淵拍了拍手上的餅渣。"惹了事,自然有人收拾他。"
第三天下午,車隊進入山東地界。
地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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