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九門齊聚，準備二探隔世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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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哥，我都想起來了。”
吳老狗坐在泥水裡。
嗓音嘶啞，混著嘴裡的泥沙和血沫。
那雙原本渾濁防備的眼睛，此刻像被雨水洗刷過的刀刃。
透著平三門當家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計。
張啟辰站在枯樹根旁。
低頭看著這個找回腦子的老狐狸。
他沒多說話。
隻是微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右手反握刀柄，將寬厚的黑金古刀插回背後的皮製刀鞘。
“鏘——”
金屬摩擦的低鳴聲在荒野上蕩開。
翠翠跪在一邊，嚇得縮成一團。
吳老狗撐著膝蓋爬起來。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笨拙地拍了拍翠翠的後背。
滿是泥血的手在她粗布衣服上留下幾個臟手印。
他咧了咧嘴，想擠出一個安撫的笑。
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直吸涼氣。
“走，回家。”
背後的生化營廢墟還在瘋狂燃燒。
白色的火柱直衝夜空。
刺鼻的化學藥劑味和烤焦的皮肉味被夜風吹散。
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黎明破曉。
一輛繳獲的日軍綠皮卡車在官道上顛簸。
張副官握著方向盤，眼窩深陷，熬出了紅血絲。
車廂後頭。
吳老狗靠著冰冷的鐵皮車廂，大口嚼著一塊乾硬的燒餅。
傷腳裹著厚厚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著血。
但他吃得很香。
腦子裡的那團亂麻被炸碎後，神識徹底歸位。
平三門的五爺，活過來了。
卡車駛入長沙城。
雨停了。
初升的太陽把青石板街照得發亮。
城牆上的沙袋掩體後頭，站著一排排穿著灰綠軍裝的暗部精銳。
刺刀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街道兩邊。
賣肉包子的蒸籠揭開蓋，白色的蒸汽呼呼往上冒。
熱氣裡夾著濃濃的豬肉大蔥味。
幾個前幾天還病得發黑的漢子，正蹲在牆根底下呼嚕呼嚕喝著熱粥。
這場要命的屍毒瘟疫，被苗疆的解藥徹底洗刷乾淨。
陸建勳的殘部被關進了大牢。
武藤一郎的特務網被連根拔起。
內外的隱患被一刀切得乾乾淨淨。
現在的長沙城，連一隻外來的野鳥都飛不進來。
成了一塊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鐵桶。
暗部總部。
寬大的主議事廳。
四角的黃銅汽燈沒有點，天光順著高高的木窗欞透進來。
空氣裡飄著一股清冷的沉香木味道。
掩蓋了老房子特有的黴味。
紅木長桌兩側。
九門掌櫃全員齊聚。
解九爺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藏青色長衫，正低頭擦拭著金絲眼鏡。
二月紅換了件月白色的對襟褂子。
他端著一隻粉彩茶碗，吹著水麵上的浮茶葉。
指節依然有些蒼白，但呼吸比前幾天平穩了太多。
丫頭的命保住了，他整個人也跟著活了過來。
霍仙姑坐在右側。
修身的織錦旗袍勾勒出絕好的身段。
她手裡絞著一方真絲帕子。
眼神安分了許多，沒敢四處亂看。
半截李靠在輪椅上，右手轉著兩枚沉甸甸的鐵膽。
“哢啦、哢啦。”
鐵膽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分外單調。
吳老狗坐在平三門的位置上。
他換了件乾淨的黑棉襖。
三寸釘趴在他的膝蓋上，舒服地打著呼嚕。
他摸著狗毛，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火的旱煙袋。
齊鐵嘴縮著脖子，坐得離吳老狗遠遠的，生怕那條惡狗咬人。
一陣沉穩的軍靴聲從後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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