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砸在青石闆上，碎成白色的水霧。
張啟辰拔刀的動作沒有半點停頓。
刀身摩擦著陳舊的木質刀鞘，發出一聲牙酸的鈍響。
八十斤重的黑金古刀，在他手裡被掄出了一道黑色的半月。
那個靠牆的矮個子士兵剛把手指扣在扳機上。
他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
本能驅使下，他放棄了開槍，雙手猛地將中正式步槍橫舉過頭頂。
企圖擋住這當頭劈下的一刀。
“哢嚓。”
精鋼打造的槍管，加上堅硬的核桃木槍托。
在黑金古刀麵前，脆得像一根放乾的脆骨。
刀鋒毫無阻礙地切斷槍身，帶著萬鈞力道，劈進那人的左側鎖骨。
沒有任何滯澀感。
斬斷鎖骨。
刀鋒直接破開胸腔，肋骨像乾柴一樣根根斷裂。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暴雨中分外清晰。
刀刃從他的右側腰際破體而出。
餘勢未衰，重重砸在青石闆上。
“轟”的一聲悶響。
石闆被砸出一道裂縫，黃泥水飛濺。
矮個子士兵呆立在原地。
手裡的斷槍掉進水窪。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咯咯”聲。
緊接著，一條從左肩斜向右腰的血線，在土黃色軍裝上迅速洇開。
“噗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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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截身子順著光滑的切口，緩緩滑落。
砸進泥水裡。
下半截身子晃了兩下，直挺挺向後倒去。
滾燙的鮮血像炸開的水管，噴湧而出。
血水混著暴雨，被夜風吹向院子中央。
陸建勛正站在三步之外。
一股熱乎乎的液體，直接潑在他的半邊臉上。
他愣住了。
手背下意識在臉頰上一抹。
滿手都是刺目的紅。
血腥味太重，混著腸子破裂的臭氣，直衝腦門。
陸建勛的胃裡一陣劇烈翻騰。
他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泥水裡。
定製的呢子軍裝沾滿黃泥，他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地上那兩截屍體。
上下牙齒瘋狂打架，發出“咯咯咯”的動靜。
“啊——！”
前排一個胖士兵終於崩潰了。
他尖叫一聲，手裡的步槍扔在地上，掉頭往院外跑。
這聲尖叫像瘟疫。
剩下的十幾個國軍士兵，嚇得麵如土色。
沒人敢上前一步，更沒人撿槍。
他們互相推搡，踩著同伴的腳背，連滾帶爬退到斷裂的院門外。
十幾把槍，全成了廢鐵。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提刀的男人。
張啟辰站在原地。
黑金古刀斜指著地麵，血水順著刀尖往下滴。
很快被雨水沖刷乾淨，露出烏黑的刀身。
他喘了口粗氣。
體內的白麒麟血液還在翻滾，燒得他皮膚髮紅。
雨水落在身上，化作白色的蒸汽升騰。
張啟辰大步走到半截屍體前。
一腳踩住那人的胸口。
軍靴踩進血水裡，濺起紅色的水花。
他擡起頭，目光越過雨幕，釘在陸建勛身上。
陸建勛被這眼神一掃，渾身打哆嗦。
雙手撐在泥地裡，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尺。
“看清楚了。”
張啟辰聲音很平，卻壓過了滿院子的雷雨聲。
他腳下用力一碾，踢翻了屍體的下半截。
死人腳上的翻毛皮鞋掉了一隻。
張啟辰用刀尖挑起那隻腳丫子。
“陸大情報官，你手底下的兵，腳長得挺稀奇。”
陸建勛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不吐出來。
他順著刀尖看過去。
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有一道極寬的縫隙。
關節粗大變形。
“縫隙這麼大，常年穿木屐夾出來的骨骼變形。”
張啟辰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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