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吳老狗探路，三寸釘流下血淚張啟辰的聲音砸在爛泥裡。
黑金古刀的刀鋒斜指地麵。
水珠順著血槽往下滴答。
吳老狗咽了口唾沫。
喉結在脖頸上狠狠颳了兩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發僵的小灰狗。
三寸釘的眼角還掛著殷紅的血珠，四隻爪子死死摳著他的手心。
摳出了四個血坑。
“好。”
吳老狗咬了咬牙，腮幫子鼓起一塊硬邦邦的肌肉。
他把手伸進蓑衣最裡層的口袋。
摸索了半天，翻出一個大拇指粗細的牛角筒。
木塞子被大拇指頂開。
一股沖鼻子的辛辣味瞬間炸開。
不是花香，像烈酒泡著老薑和硃砂。
嗆得旁邊的陳皮直皺眉頭。
這是平三門壓箱底的醒神香，專治狗撞客。
吳老狗把牛角筒湊到三寸釘鼻子底下。
熏了一下。
三寸釘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灰色的毛髮炸開，眼角的血淚勉強止住了。
狗眼裡的獃滯散去幾分，但尾巴依然死死夾在後腿之間。
“去。”
吳老狗把它放在泥地上。
泥水立刻淹沒了小狗的爪子。
吳老狗拿腳尖輕輕拱了拱狗屁股。
“找活氣，別找死路。”
三寸釘在原地轉了兩圈。
它的小鼻子貼著泥漿，用力抽動。
它沒叫，連嗚咽聲都憋了回去。
貼著石壁邊緣，它夾著尾巴，小心翼翼地往黑漆漆的洞裡鑽。
張啟辰提著刀，邁步跟上。
軍靴踩在水坑裡，發出沉悶的水聲。
吳老狗趕緊從旁邊的夥計手裡搶過一盞防風馬燈。
火苗晃了晃。
他快步跟在張啟辰側後方。
後麵的九門夥計麵麵相覷，沒人敢出聲，隻能硬著頭皮跟進去。
光線照進礦洞。
隻能看清前方不到三米的距離。
洞壁上全是陳年的鎬頭印，石縫裡往外滲著渾濁的水珠。
地上的積水泛著一層油膩的綠光。
剛走進去二十幾米，外麵的風雨聲就被厚重的岩石隔絕了。
隻剩下幾十號人雜亂的腳步聲。
還有呼吸的迴音。
前麵的三寸釘突然停住。
它前爪擡起，懸在半空，死活不肯落地。
小鼻子朝著正前方的一塊平地狂嗅。
張啟辰停下腳步。
吳老狗差點撞在張啟辰背上，趕緊舉高馬燈。
前麵什麼也沒有。
就是一片鋪著碎石子的空地。
三寸釘猛地往左邊打方向。
貼著長滿青苔的岩壁，它硬生生繞了一個大圈。
吳老狗拿著馬燈晃了一下。
昏黃的光暈掃過那片空地。
碎石縫裡，躺著幾隻死老鼠。
皮毛全化成了黑水，露出森白的骨頭。
沒有腐臭味，也沒有蒼蠅和蛆蟲。
像是一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生氣。
“別碰地。”張啟辰開口，聲音很低。
沒人敢去踩那塊空地。
所有人貼著岩壁，踩著三寸釘走過的腳印，側著身子挪。
越往裡走，路越怪。
三寸釘走得走走停停。
有時候明明正前方是大路，它非要帶著人擠進一條漏水的窄縫。
平三門的一個夥計走得急，背上的鏟子磕在岩壁上。
一塊拳頭大的碎石落下來。
剛好掉在三寸釘避開的路中央。
石頭落地。
沒有聲音。
那塊堅硬的石塊在觸地的瞬間，像塊豆腐一樣散了。
化成了一灘灰白的粉末，被地上的積水一衝，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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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倒抽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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